没想到李在明总统会这样:承诺每周4.5天工作制,却要打造“过劳特区”?9月15日,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金英勋举行记者会,提议就制定《超级特区特别法》过程中讨论的劳动特例开展一次专项社会对话。金英勋当天表示:“主张需要特例的企业与提出担忧的劳动者之间,必然存在意见分歧。劳资双方应直接讨论。”
简而言之,为推动今年6月公布的三大超级项目迅速落地,政府拟制定《超级特区特别法》,并在其中设置绕开现行劳动关系法监管的例外条款。政府内部对此也出现分歧。据悉,金英勋对放宽工时限制持否定态度,产业通商资源部长官金正官则认为有此必要。争议最大的核心内容,是所谓“白领豁免”。这一构想拟对符合一定标准的高收入专业人士及尖端技术研发人员等,豁免每周52小时工时上限和加班费规定,实际上允许无限制劳动。
如果每周52小时工作制被架空,劳动者得以工作更长时间,是否真能帮助超级特区项目顺利推进?三大超级项目包括半导体、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和实体人工智能。其中,仅就作为核心的半导体项目而言,架空每周52小时工作制,与项目能否取得实质性成功毫无关系,不过是脱离实际的空谈。至于另外两个项目,也有必要听取一线专业人士的意见。
三大超级项目中,半导体领域的核心工程,是投入800万亿韩元,在光州全罗南道建设半导体产业园区。该项目计划在光州军用机场用地上,由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各建设两座存储芯片制造厂,即晶圆厂。换言之,这里建设的不是研究设施,而是生产工厂。所谓白领豁免,是指对符合一定标准的高收入专业人士及尖端技术研发人员等豁免每周52小时工时上限和加班费规定。但问题在于,这些大型晶圆厂的主力人员并非制度所针对的研发岗位。
如果建在地方的半导体特区沦为长时间劳动和过劳常态化的场所,哪位核心人才会离开首都圈前往那里?恶劣的劳动环境只会加速人才流失,并降低地方岗位质量。更重要的是,在需要创造力和高度专注的知识型产业中,试图仅靠增加实际劳动时间来压榨成果,无异于用20世纪70年代以制造业为中心的工厂劳动逻辑,来应对21世纪人工智能革命。这是一种脱离时代的想法。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政府正试图借助特区这一空间和产业划分,打造一个劳动法基本原则失效的劳动权“法外地带”。一旦某个区域的原则被打破,企业需求随时可能推动这种做法扩散。原本局限于特区的原则可能跨越地区边界;最初面向尖端产业研发人员的例外,也很可能迅速延伸到普通工作场所的生产岗位。这将成为危险先例,可能彻底改变经过数十年社会共识才艰难形成的缩短工时历史进程。
国际社会早已警告长时间劳动的风险。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劳工组织2021年5月联合发布的全球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与每周工作35至40小时的标准工时群体相比,每周工作55小时以上的人,罹患脑卒中的风险增加35%,死于缺血性心脏病的风险增加17%。因此,两个国际组织强烈建议,“政府应执行禁止强制加班、并对工作时间设置最高限制的政策”。
每周52小时工时制度的例外,也与李在明就任总统后格外关注劳动者产业安全和死亡事故的一贯理念正面冲突。李在明2025年4月30日以总统候选人身份在脸书上曾明确表示:“工作时间越长就越能保证成功的时代已经过去。随着人工智能出现,简单、重复的工作将由机器承担,人将更加专注于创造力和创造附加值的工作。在这个新时代,要提高‘人’的价值,最重要的是必须有充足的休息和恢复时间。”
“第一,到2030年,将韩国平均劳动时间缩短至经合组织平均水平以下。……将为实行每周4.5天工作制的企业制定切实的支持方案。从长期看,应迈向每周4天工作制。”曾将推行每周4.5天工作制、长期实行每周4天工作制作为核心承诺的李在明政府,如今却认为每周52小时劳动仍然太短,并推动引入陈旧的特例制度,这与此前承诺形成鲜明反差。围绕缩短工时的社会共识,已在上一次总统选举中通过选民的选择得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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