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岭下，武松提着两口戒刀，步行冲向郑彪。这个在景阳冈赤手打虎、飞云浦戴枷反杀的汉子，此时依旧选择最熟悉的打法：贴近对手，以力量和胆气解决战斗。
然而，他没有等到郑彪的兵器。
阵后的包道乙拔出玄天混元剑，飞剑凌空而下，正中武松左臂。鲁智深奋力杀入，把人抢了回来。武松醒来时，左臂已经将断，便拿起戒刀，亲手割去残臂。
这是武松一生中最沉重的一败。对方没有和他较量拳脚，却直接终结了他的战场生涯。
若以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水浒传》为准，把“打败”理解为在战阵上令武松失去抵抗能力，那么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名道士：乔道清与包道乙。奇怪的是，两人手段相似，结局却截然相反。
## 乔道清卷起黄沙，武松第一次成了俘虏
武松第一次败得更突然。
梁山军征讨田虎时，李逵不听劝阻，带着武松、鲁智深、刘唐、鲍旭等人冲阵。对面的乔道清法号“幻魔君”，原名乔冽，是田虎军中最倚重的法术人物。
他没有提刀迎战，而是施展幻术。战场上黄沙翻卷，梁山军辨不清方向，数百人阵脚大乱。武松、鲁智深、刘唐等人全部被擒，绑缚着押到乔道清面前。
这大概是武松出场以后最狼狈的一次。
从景阳冈到快活林，他习惯把危险控制在几步之内：老虎扑来，可以闪；蒋门神出拳，可以让；飞云浦的杀手围上来，也能利用枷锁和地形反击。武松的强大，建立在敏锐的判断、惊人的力量和近身搏杀之上。
可乔道清根本没有进入这个距离。
武松甚至没有得到一次正面交手的机会。黄沙一起，眼前的敌人、道路和阵形都变得真假难辨。个人武艺再高，身边军队一旦崩溃，也只能陷在乱军之中。
乔道清随即劝降这些梁山将领，许诺可以向田虎奏请，为他们加官晋爵。李逵破口大骂，武松、鲁智深、刘唐也一同拒绝，表示头可断，绝不屈服。
乔道清恼怒之下，下令将众人推出斩首。可当他看到这些人临死不惧，又临时改了主意，将他们收监。这个停顿，给双方的命运都留下了转折的余地。
梁山真正能破解乔道清的，不是武松，而是“入云龙”公孙胜。
公孙胜赶到后，以五雷正法破掉乔道清的幻术。乔道清兵败逃入百谷岭，身边只剩少数骑兵，甚至一度想拔剑自刎。此时，旧友孙安上山劝他：公孙胜如果只想杀人，早已能够取他性命；围而不攻，为的是让他回头。
乔道清终于下山请罪，拜公孙胜为师，归入宋江军中。昔日被他俘虏的武松等人，也因此获救。
## 同样用法术，一人留手，一人先杀了劝降者
乔道清归降后，并非只在军中挂名。
征王庆时，他施法破敌、兴雾取城，多次帮助宋江军打开战局。不过，他与梁山众人的关系仍有一层区别：乔道清不是天罡地煞之一，也没有被裹进那份必须共同承担到底的名册。他是降将，更是一个半路改换道路的人。
改变他命运的，是孙安之死。
王庆被平定后，孙安突然病逝。乔道清十分悲痛。他记得，正是这位同乡旧友在百谷岭上劝他放下执念，才使自己没有死在乱军之中。如今孙安中途而亡，他也不愿再留在军旅，于是向宋江请求离开。
马灵也随他一同拜辞。
宋江虽不舍，终究没有强留。后来，乔道清、马灵前往罗真人处，从师学道，书中明确写道：“以终天年。”
这四个字，便是乔道清的善终。
包道乙则走了另一条路。
方腊军败势渐显时，司天太监浦文英观察天象，前来劝包道乙和郑彪不要继续交战，最好禀告方腊，及早投降，以免更多军民受难。
包道乙听不进去。
他拔出宝剑，当场将浦文英斩为两段。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他与乔道清虽然都依仗法术，性情却大不相同。乔道清抓住武松等人后，曾在最后关头停止行刑；包道乙面对劝谏者，连一次回头的机会也不给。
随后，他跟随郑彪前往睦州迎战宋江。
正是在这一战中，包道乙看到武松挥舞双刀，步行直取郑彪。他没有迎上去交锋，而是藏在阵后，突然放出飞剑。
剑落，武松左臂被斩。
从结果看，包道乙比乔道清造成的伤害更重。乔道清只是暂时俘虏武松，包道乙却让武松永远离开了战场。此后，无论梁山军取得多少胜利，那条失去的手臂都不可能回来。
## 武松断臂未死，包道乙却被一炮打碎
包道乙重创武松后，一度以为自己仍能凭法术扭转战局。但他的胜利只维持了很短时间。
梁山军继续进攻睦州。包道乙见宋军阵中风雷大作，正准备再次施法，“轰天雷”凌振已经放起火炮。火弹正中包道乙，他的头颅和身体被打得粉碎。小说没有再给他任何退路，也没有安排他留下遗言。
他让武松失去一臂，自己却连完整尸身都没能留下。
武松则被送回后方养伤。征方腊结束后，朝廷准备对幸存将领封赏，他没有继续追逐官职，而是留在杭州六和寺出家，受封“清忠祖师”，得到赐钱，最终活到八十岁。
两名打败过武松的道士，一个归入正途后主动离开军旅，得以终其天年；另一个拒绝劝谏、继续凭借法术杀人，最终死于火炮之下。而武松虽然失去一条手臂，却也因此退出那场不断吞噬梁山好汉的战争，成了少数获得长寿结局的人。
这两场败仗，也重新解释了武松的强大。
他不是不会败，只是在自己熟悉的距离内很难被击倒。乔道清用幻术摧毁了他的判断，包道乙用飞剑越过了他的拳脚。两人战胜的，不是武松的勇气，而是绕开了他最擅长的规则。
只是胜负之外，真正决定结局的仍是人的选择：乔道清在绝境中听进了孙安的劝说，包道乙却先杀掉了劝他回头的人。
如果你是百谷岭上已经兵败的乔道清，会选择死战到底，还是放下旧主、跟随公孙胜另走一条路？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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