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安慰自己,顾衍性格如此,对谁都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可是再次见面,他就成了别人的对象,那女孩刚为他生下孩子。
手机忽然响铃,是卫生员打来的号码,我立刻冲去产科帐篷。
等到的时候,林柚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沈医生,我对象太紧张我了,我只是想喝水。他以为我不舒服,非要按呼叫铃。”
顾衍似乎没想到值夜班的还是我,他有些怔然,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抱歉,添麻烦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她和顾衍是什么关系,人命关天。
林柚喊口渴,顾衍立刻出去接水。
人刚走,她就拉着我的袖子:“沈医生,你说我对象到底什么意思啊?他那么紧张我,怎么还不跟我领证,我都要急死了。”
我给她测桖压,轻声问:“你们谈几年了?”
“七年。”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林柚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反而打开了话匣子:“但是我对象对我真的很好,我要什么就给我弄什么。我怀孕之后,他更是把帐篷里所有活都包了,就连妊娠防护霜都是他亲手给我涂的。”
说这些时,她脸上带着笑。
我低头看向林柚光滑的肚皮,不禁去想象顾衍做这些事的模样,却发现怎么都无法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帐篷门突然被拉开,顾衍快步走进来,他侧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阿柚,别总缠着沈医生。”
林柚终于发现我不对劲,仰起头:“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我摇头,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这么多年,他都没离开过这片战区吗?”
林柚正要说话,顾衍递来一杯水,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对啊,他不放心我自己待着,离开营地隔壁的哨站,他都很少接。”
帐篷瞬间陷入沉寂,我不禁觉得自己真是荒唐可笑。
等了他五年,念了他五年,可他压根就没离开过。
林柚喝了水,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也不是一直没离开过,阿衍,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陪我回去见我爸妈,大包小包买了几十样特产,还在我家住了两天。”
帐篷里的温度刚刚好,但我白大褂里面的刷手服已经汗湿一片。
五年前,顾衍说,上级派他去境外执行绝密维和任务,时间不定,什么时候任务结束,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
我放心不下,花半个月给他置办装备和薬品,提前寄到中转站,又熬夜做安全攻略,生怕他在那边出事。
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可惜,出发那天婆婆突发心梗,我忙着照顾,没能亲自送他上飞机。
结果,他那天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要陪着别的女人去见她的父母。
“好了,阿柚该休息了。”
不知道从哪飘来一股凉意,我打了个冷颤。
顾衍下意识脱下外套,往我这边递了几公分,忽然停住,扭头盖在林柚身上。
林柚不明所以:“我不热啊。”
“听话,刚生完孩子,小心着凉。”
鼻尖有些酸涩,我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帐篷,眼泪在落下的瞬间被我抬手拭去。
手机震动两声,是軍法处干事发来的消息。
怎么大半夜突然说要离婚?你想好了?
想好了,帮我走流程吧。
下夜班,我进了营地的家属板房,发现玄关多了双作战靴。
那个五年没回来的男人站在客厅,望着墙上的婚纱照出神。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到我,神色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
“不是告诉我今年都没时间回来吗?”
我的话让顾衍噎住,他自知心虚,叹了口气,“阿柠,你何必说话带刺,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犹豫两秒,开口:“就是那次我说我巡逻开车不小心撞到了人。”
难怪林柚说他们谈了七年,车祸就是七年前。
那次我还专门转了津贴给他,让他转给被撞的女孩当赔偿款。
我以为已经私了了,没想到他们的缘分一直持续到现在。
顾衍摇头:“阿柠,你别误会,我是在补偿她。她被我撞到后,身体弱,又独自跟着医疗队过来,身边离不开人。至于孩子的事,是个意外。”
我追问:“既然是意外,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
顾衍沉默了一瞬,这才略带歉意地说:“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我不忍心。”
我的心脏像被刺了一刀。
原来因为一句不忍心,他可以有家不回,贴身照顾一个女人五年。
可是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即便是我生命危在旦夕时,他也忍心不予回复。
“顾衍,我不需要一个有两个家的丈夫。”我抬手指指门口,“我的律师会把离婚协议传给你,你出去,我要休息。”
顾衍脸色沉了沉:“阿柠,我没想过跟你离婚,我对她只是愧疚。这些年没联系你,也是怕你多想。只要等她出了月子,我们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盯着他,忍不住嗤笑出声:“顾衍,愧疚是不会让女人生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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