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时候,是让我先垫。
去年冬天,爸爸托我买两盒茶,六百八。
我付完钱等了一个星期,忍不住给爸爸打电话。
他刚接通,就不高兴地问:两盒茶你还要算几遍?
我愣住了。
旁边秦硕接过电话,说爸爸在忙,转头私聊我。
你也有工资了,爸觉得女儿给他买点东西不过分,别总把报销挂嘴上。
那天我把打好的解释全删了。
六百八,是我当月剩下的饭钱。
后来家里买电饭煲、给奶奶做寿买酒,我都先问秦硕。
他总说:放心,我还能让你吃亏?
我就这么信着。
总不能爸爸真的不想给,我还去讨一顿骂。
回到合租房,许宁正在煮面。
她看见我把月饼放上桌,问:不是吃大闸蟹吗?怎么回来先翻饼干?
我把包挂好。
没吃饱。
她拿了只碗,把锅里的面分了一半给我。
吃这个,咸蛋黄月饼不能当晚饭。
我端着碗坐下,热气扑到眼睛上,差点掉泪。
许宁盯着我看了几秒。
又替家里垫钱了?
我摇头。
这次没钱垫,拿了我爸的现金,他让我还。
多少?
两千六百八。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
你不是只拿三千工资吗?
我嗯了一声。
房租一千一,通勤、吃饭,之前垫的那些,你拿什么还?
我没答。
桌上的手机亮了,是房东在群里提醒二十八号交租。
许宁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过去。
你先吃。
这半个月,我每天带饭上班。
早上煮挂面,晚上炒一大碗白菜,分两顿吃。
同事点奶茶,我说自己不爱甜。
部门聚餐,我说赶末班车。
其实我连补一张地铁月票,都得想好剩下几天怎么走。
嗓子疼了三天,许宁替我买了药。
三十二块五。
我说等发工资还她。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你跟谁都怕欠,怎么就没人怕欠你的?
我低下头,把药盒上的价格贴撕掉。
第二天午休,我又找了秦硕。
哥,你能不能跟爸说说,之前垫的先结一点吧,我房租快到期了。
他隔了很久回:爸还在生气,你别这时候添乱。
我把房东的通知截给他。
我不是添乱,我真的要交。
这次是一条语音。
菀菀,你总得学着自己周转,实在不行先找朋友借一点,别什么都往家里推。
我坐在公司楼梯间,把那条语音听完。
墙边的感应灯灭了。
我没动。
晚上,我敲开许宁的房门。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脸都没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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