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皮包与黑卡一并递到我的手中。
黑卡沉甸甸的,落在掌心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另外,许总交代,往后还劳烦你每日熬好这道养胃汤,送到他的私宅。”许特助继续转述,语气带着几分不得已,“到门口交给王妈就好,不必进门。季柠小姐不太希望外人踏入屋内。”
外人。
我心口微微发涩。
曾几何时,那栋房子,也有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我喉咙干涩,烧得脑子反应都慢了半拍,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关上房门,我随手将皮包和黑卡搁置在玄关柜上,碰都没有再碰。
我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厨房。
拉开冰箱取出食材,洗菜、切配、开火,循着昨日教给许砚的步骤,慢慢备起一锅养胃汤。
视线渐渐叠出重影。
眼前骤然一黑。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脱力,重重摔落下去。
“咚——”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
依旧是趴在厨房里。
灶火早已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自动熄灭,砂锅里的汤水静静冷却,氤氲的热气早已消散。
我咬着牙艰难撑起上半身。
晕倒时手肘重重磕撞在地面,一大片皮肉已经磕得青紫浮肿,稍稍挪动胳膊,便是钻心的疼。
我颤抖着手摸过搁在台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许砚的消息停留在最上方,两小时前:汤怎么还没送来?
不过半小时,第二条消息:不用送了。
我下意识点开他的朋友圈。
整整三陪伴在他身侧,许砚的朋友圈始终一片空白。
可此刻,他沉寂许久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之中,季柠亲昵依偎在他肩头,屋内暖光融融,女孩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胃里泛起一阵酸涩,我扶着橱柜,一步一步踉跄挪到客厅沙发,重重陷进软垫里。
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敲击,只回过去两个字:抱歉。
我的视线缓缓落向客厅角落那台监控摄像头。
曾经有一回,我在家突发急性肠胃炎,猝然晕倒在客厅。
不过十分钟,许砚便匆匆赶回别墅。
事后我问他,为何来得这样迅速。
彼时他坐在我的身侧,伸手探过我的额头,语气尚带着一丝后怕:“监控设有报警,警报信息会直接推送到我的手机,怕你出事。”
那时候,我还曾为这一句话暗自心动,以为自己终究是被放在心上的。
我抬眼望向那台摄像头。
镜头上的指示灯漆黑死寂,不知从何时起,早已断电停止工作。
第二天清晨,我把汤仔细盛入保温食盒,拎在手里,驱车去往许砚的私人宅邸。
按响院门外的门铃。
王妈很快快步迎出来,可看见站在铁门外的我,脸上不见往日的客气。
“温小姐……”王妈压低声音,“许总没有跟您说吗?昨夜许总带着季柠小姐飞去国外散心了。”
我握着保温盒的手指收紧。
她继续说:“许总临走留了话,说若是熬汤这件事让您为难,便不勉强您。”
风掠过街边树梢,吹得我发丝散乱。
我轻轻颔首:“我知道了,麻烦王妈。”
不再多言,我转身回到车里。
行至路边,看见街边的垃圾桶。
我停稳车,推开车门,将还留着余温的保温食盒,直接丢了进去。
第四天傍晚,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起身走去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许砚,他的视线直直落向我的身上,自上而下打量。
然后眉头蹙紧,语气里掺着一丝不耐,还裹着浅浅的愠怒:“温念,我以为你不会干这种故意伤害自己,来博取我心疼的蠢事。”
我僵在原地,隔了片刻,浅浅牵起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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