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夏母回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夏棠还跪在餐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自己。
“棠棠!”
母亲扑过来,“你快起来!”
夏棠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别打了!”
父亲看了一眼女儿的脸,猛地拔高音量。
夏棠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句:
“谢谢爸爸妈妈。”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保姆房。
那晚,夏棠做梦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她中考考砸了,躲在学校的天台哭。
陆琛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她,夏风吹过,有少年身上特有的香气。
那些年,她被很多人爱着。
父母中年得女,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
陆琛宠她宠得毫无底线,她说想吃城东的糖炒栗子,他能开一个小时的车去买。
直到夏家领养了父母双亡的夏若溪。
夏棠当时没当回事,家里多一个人而已,她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夏棠。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在悄悄变味。
她吃饭时说话,父亲皱眉说“你看看若溪,吃饭多安静”。
她跟陆琛撒娇,他笑着说“你能不能向人家学学,温柔一点”。
母亲更是张口闭口“若溪如何如何懂事”“若溪如何如何孝顺”。
最初她还会闹,会哭着问“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后来她发现,这只会让大家离她更远。
她不怪他们。
她只怪自己不够好。
所以当夏若溪说“送姐姐去淑女学院吧,那里可以让她变懂事”时,她虽然害怕,但隐隐还有些期待。
变好了,大家就会重新爱她了吧?
可没人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淑女学院,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她被吊起来打,被按进水里差点窒息,被电棍电击。
她哭喊求饶,她喊爸爸妈妈,喊陆琛救我。
没有人来。
直到三个月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三件事:
服从、道歉、感谢。
第二天一早,陆琛从医院接了夏若溪送回家。
推开门,他看到夏棠脸上的红肿未消,语气软了几分。
“若溪手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下周就是订婚宴,你别再惹事。”
夏棠温顺地说了一个字:“好。”
夏若溪笑容一如既往地甜美,“姐姐,我手不方便,麻烦你帮我换一下拖鞋。”
夏棠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在夏若溪脚边跪下来。
换完鞋,她刚要站起来——
“哎哟!”
夏若溪没站稳,一脚踢在夏棠的肩上。
她被踢得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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