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它装的东西多。"
我哥在旁边接话:"你姑姑装的委屈比那湖还多。"
我嫂子又拍了他一下。
我没接话,去前台拿了明天的包车确认单。
晚饭在古城里吃的,一家卖酸菜鱼的馆子,味道一般,但一家人坐在一块,我爸喝了两瓶啤酒,脸红得像关公。
我妈夹菜的筷子一直往我碗里伸。
"吃这个,你脸色不好。"
"吃那个,补血。"
我说:"妈,我碗都堆满了。"
"堆满了也吃。"
饭后在古城逛,侄女骑在我哥脖子上,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抓着我哥的耳朵。
我嫂子挽着我妈的胳膊在前面走。
我爸走在最后面,两手背在身后,像在视察工作。
我走在中间,手机揣在兜里,一直没拿出来。
回客栈之后,我妈拉我去她房间坐了一会儿。
我爸在洗澡,水声哗哗的。
她关上门,看着我。
"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没什么大事。就是他家人不拿我当人。"
"怎么个不拿你当人?"
我把这两年的事挑着说了几件。
手机的钱,搬家的钱,种牙的钱,住院陪护那次。
然后说了这五张票的事。
我妈听完,没说话,坐在床边,手指搓着被单的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这些钱……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
"六万?"
"差不多。"
她又搓了一会儿被单。
"苏禾,你是不是傻?"
我没接话。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攒这些钱多不容易?你给他家花六万,他家给你什么了?"
我说:"一碗粥。"
我妈愣了一下。
"什么粥?"
"有一次我在医院陪他妈,第二天他带了一碗粥给我。"
我妈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眼圈红了,但没掉眼泪。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散了好。"
就这三个字。
然后她打开门出去了。
我听见她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被侄女拍门声吵醒的。
"姑姑!起床!去看海!"
"是湖。"
"去看湖!"
第二天的行程是环洱海。
包车司机是个本地人,话多,一路上介绍这儿介绍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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