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头看我，眼神里只剩绝望。
我告诉沈栀，陆闻舟十四岁那年，立志成为家里的大厨。
厨没当成，先把厨房炸了两回。
第一次锅里起火，第二次烧了微波炉。人倒没伤着，我爸新刷的墙，黑得非常均匀。
我爸带他去处理完残局，转头给他报了正规厨艺班。
“别人上课带围裙，他带着家里的损失清单。老师问他有什么学习目标，他说想让我爸少花点钱。”
周阿姨实在憋不住，背过身笑。
陆闻舟扶着灶台，艰难地挽尊：“后来不是学会了吗？”
“学会了，回家就天天拉着我们试菜。”
我问他：“你那道糖醋排骨，连续做了几顿？”
“……五顿。”
“第六顿为什么没做？”
陆闻舟不吭声。
我替他补上：“因为我爸把冰箱里的排骨送人了。”
许成笑得差点撞翻调料罐。
沈栀原本扶着陆闻舟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排骨。
陆闻舟立刻说：“今天是改良版！”
弹幕彻底疯了。
粉了三年，今天第一次觉得有点丢人了哥。
差点以为姐姐毁了他的童年，原来他差点毁了姐姐的行李和全家的厨房。
父母和姐姐：有活着的风险吗？
陆闻舟看了眼监看屏，又看了眼自己的麦。
“导演，我现在退出娱乐圈，违约金怎么算？”
导演没回答违约金，先让镜头给了排骨一个特写。
这盘排骨确实争气。
颜色漂亮，收汁正好，陆闻舟连盘沿都擦得干干净净。
跟它一起上桌的，还有清蒸鱼、虾仁炒蛋和一大碗冬瓜汤。
我指指椅子：“坐下，凉了就白忙了。”
他先给沈栀盛了汤，再把我面前那个缺角的小碗换走。
周阿姨做了家常面，热热闹闹一大盆，招呼谁想吃谁拿碗。许成兄弟的菜就很神秘，端上来的是两盘面包夹煎蛋。
许成郑重介绍：“这是开放式三明治。”
他哥说：“你就说面包不够了。”
大家终于又笑起来。
吃到一半，沈栀发现面前的小碟里多了两块鱼肚。
她抬头看我，我正用公筷挑另一边的肉。
“你嗓子疼，先吃点清淡的。”
她怔了怔，轻轻应了一声。
陆闻舟眼巴巴地看过来。
我把下一块放他碗里。
“行了，主厨也有。”
他立刻低头扒饭。
我刚才真以为她拿筷子在挑最好的给自己……
我哥但凡有陆闻舟一半厨艺，我也不至于一天骂他八遍。
弟弟好像很享受，没人注意吗？他那个碗伸得可熟练了。
沈栀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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