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眼眶先红了,压着嗓子说。
“哪有那么简单。”
他低头,手指停在碗沿。
“那些聊天记录,我自己都不想看。我姐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帮我翻。去跟律师见面,包里还装着没吃完的饭。”
“交钱那天,她把银行回单拍给我,说事情办完了,让我收拾东西赶紧走。”
我看他一眼:“后面不用说了。”
“得说。”
他声音有点哑。
我没再拦。
那天晚上,我在他出租屋楼下等了二十分钟,没等到人,只等到一通电话。
陆闻舟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觉得他特别没用。
这些事过了好几年,我都快不记得他的原话了。
他却记得我的。
“我姐说,你现在站到窗边。”
“我去了,往下一看,她站在路灯底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两份打包的炒面。”
陆闻舟抬起头,吸了下鼻子。
“她说,陆闻舟,下来,面要坨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把纸巾盒推过去。
“所以呢,下来了没?”
他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下来了。”
“吃了没?”
“吃了两份。”
“可不吗,连我的也吃了。你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叫你做饭。”
周阿姨又笑又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沈栀一直没说话,给陆闻舟擦眼泪的时候,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监看屏上,那些拿童年开玩笑的评论渐渐被新的盖住。
当时关注过他,确实消失了好久。原来是这样出来的。
买房钱啊,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呜呜呜我想起我姐姐了……
陆闻舟揉了揉眼睛,终于回答了沈栀之前的问题。
“我不是做什么都怕她不高兴。我是知道,真有事,她不会扔下我。”
“那个角色,我也没问她该不该接。我问要是演砸了怎么办,她说,那就下部再好好演。”
他看着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没那么怕了。”
我赶紧低头喝汤。
人年纪上来,最烦当众煽情。
还没喝两口,弹幕又有人问钱还了没有。
陆闻舟比我还快:“还了,能接到戏就开始还了。她现在住的房子也买好了。”
我点头:“所以你们放心,他做这顿饭没在抵债。”
沈栀终于笑了一下。
我伸手,把她那碗凉了的汤换成热的。
“你也是,别跟着哭了。再不吃,今天掉的眼泪比汤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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