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不是挺聪明的?从大哥那儿偷来的书,总算没白看。”
人偶坐在桌上,一张空白的小脸直愣愣地对着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姜裹儿噗嗤乐了,伸手指虚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赶工要紧。”
此后便安安静静地绣了起来,再没碰人偶一下。
与此同时,书房。
裴俨在紫檀书案后,手中握着五枚铁质梅花镖。
镖身冰凉,贴着掌心,醒目凝神。
枭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属下已将内院所有丫鬟、婆子的住处暗中搜遍,未发现人偶踪迹。”
裴俨眸色未动。
“二房、三房、四房那边呢?”
“尚未探查,属下今夜便去。”
“嗯。”他顿了一瞬,“有没有可能,此女或许将人偶随身携带?”
枭三沉默片刻。
“……不会吧。哪个女人胆子这么大,把人偶揣身上,就不怕被人发现?”
裴俨没有说话。
那女人也许根本不知这人偶的用途。
只是觉得暖和,所以贴身带着。
但这到底只是猜测。
枭三走后,他唤小厮进来,要了一壶凉茶。
足足灌了两盏,把梅花镖摊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先前那种躁动……太荒唐了。
柔软的、温热的、紧贴肌肤的触感,从胸口一路蔓延至小腹,烧得他险些失控。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旦那种感觉再来,他就拈起一枚梅花镖,扎进大腿。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身体异常平静。
没有热意,没有酥麻,那种令人头皮发炸的绵软触感,再也没有出现过。
裴俨缓缓放下手中的梅花镖。
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那个女人,今夜竟然没有碰人偶?
他严阵以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凉茶喝了两壶,镖都攥出了手汗。
结果——白等。
裴俨深吸了一口气,把梅花镖收回匣中,面无表情地拿起公文。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坤宁宫里,一张纸条被一双涂着丹蔻的手缓缓展开。
萧玉真看完上面的内容,指尖挑起,把纸张放在了烛火上,瞬间便烧成灰烬。
“素月?”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表哥破例。”
第7章 被把玩,相爷差点失控了
三天里,姜裹儿又去了两趟绣房。
头一回说鹅黄丝线色泽不对,得换。
第二回说金丝不够,得再添两尺。
绣房三位绣娘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年纪最大的周绣娘放下绷子,斜了她一眼。
“这软枕到底多大个洞?金丝都快用去半匣了。”
姜裹儿笑嘻嘻地不接茬,从袖子里掏出三朵紫色绒花,一人递了搁一朵。
“几位姐姐辛苦,这是我闲时做着玩的,不值什么钱,就图个好看。”
周绣娘嘴上没好气:“谁稀罕你这——”
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绒花上,顿住了。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花蕊用极细的铜丝缠绕,末端缀着米粒大的绒球。
配色是深紫渐变到浅藕,过渡自然的不像手工能做出来的东西。
另外两个绣娘也凑过来看,互相对了个眼神,把绒花收进了袖子里。
没多会儿,三人就凑在角落,翻来覆去地研究这花是怎么扎的。
落了清静,姜裹儿上了二楼,推开窗。
对面书房的景致尽收眼底。
今日书房门敞着半扇,能清楚地看见紫檀书案。
除了公文,竟然放着一沓花里胡哨的笺纸,摞得老高。
她目力好,辨出最上头那几张深红色的,边缘有暗纹——是薛涛笺!
姜裹儿愣了一瞬。
那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
风流才子们人手一沓,逢年过节往相好的姑娘手里塞。
裴相……也会写情书?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据说冷得能冻死人的脸,捏着毛笔写酸诗的模样。
天老爷!
一阵恶寒顿时从脊背窜上来,她双手使劲搓了搓胳膊。
正要关窗,余光扫到书房内墙上那幅《采莲图》。
盯了一会儿,记忆深处的一个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十四岁那年的元宵灯会,满街的漂亮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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