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怪母亲怎么突然关心起岳母的事了?
岳母开过一次刀,虽然效果不理想,但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回家休养。
出院手续迟迟没有办理。
他回答:“说了,等她回来就办。”
何敏真听他这样讲,也就放心了,看来乔妍没骗她。
儿子儿媳既然要离婚,她自然跟儿子一条战线。
她唠家常般问:“我们家给她的聘礼,她都拿给她妈治病了吧?”
“嗯。”
“婚后你们的薪水天差地别,她妈得的也是烧钱的病,全靠你养家。”
“跟她结婚,是你吃亏,我们徐家给的聘礼不算少,不欠她们母女。”
何敏真用心叮嘱:“她若是再提什么要求,特别是钱这方面,你不必太让着她,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她妈的病,上些心就算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盛柏聿的不悦越加明显。
“您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念叨这些家长里短?”
“我不是怕她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
毕竟阶层差距摆在这里。
当初结婚,乔妍没有嫁妆,这在家里是个敏感的话题。
徐家虽然不在意钱这方面,但娶了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新媳妇,多少有点没面子,被圈子里笑话很久。
徐家当然对乔妍不满意,只是看在盛柏聿的份上才不愿意提起,破坏家庭和谐。
盛柏聿冷淡道:“我看您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何敏真被盛柏聿的话噎到,胸口堵了一口气。
她心想,是不爱说别人家,但自己儿子离婚的事还不能问问?
从乔妍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天舒心过。
不过她这个儿子一向有主见,好脸面。
见他不高兴,何敏真也不敢多话,让他早点睡,自己上楼了。
盛柏聿看着他母亲烦闷的身影,不禁皱眉。
他不傻,从他回来后,就没见到乔妍的人影。
他母亲,他妹妹也对乔妍颇有微词。
种种异样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大概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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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他抽空给乔妍打电话询问。
他不知道,此时,远在丽川医院的乔妍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乔妍一个人坐在走廊上,面带惊倦,忐忑不安。
陈芬玉昨天在景区突然晕倒了,应该是体力不支+高反。
她有些后悔。
盛柏聿说的对,高反很危险,她应该注意的。
盛柏聿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她一看是他,慌忙接起来。
她想问问他,她妈的状况该怎么办,会不会很严重?
可她没想到,盛柏聿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张口就是:“你怎么还不回来?”
话里的不满溢出手机,传进乔妍的耳朵里。
乔妍看着病房里还没有脱离危险的母亲,她艰难地开口:
“你就这么着急吗?”
盛柏聿一直想着昨晚他母亲那些难听的话,很直白地问:
“你朝家里要钱了?”
乔妍有一瞬间是懵的。
她蹙紧眉,从冰凉的墙壁上直起身,脸色比墙壁还白。
她不光觉得莫名其妙,还失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盛柏聿这个人会有多么不一样。
现在看来,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清冷男神,都不能免俗。
离婚最先想到的,都是钱。
她不说话,盛柏聿却以为她默认了,嗓音凉凉的:
“你母亲治病缺钱可以跟我说,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去找家里。”
乔妍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水米未进,一时急火攻心,眼冒金星,心脏剧烈跳动。
关于离婚的财产分割,她没有多要什么。
一是聘礼五十万没退;
二就是徐家答应给她妈治病。
徐家能接触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但她没说让他家出医药费。
看来这唯二的条件也引起他的不满了。
“盛柏聿。”
她连名带姓叫他。
上次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在盛柏聿看来,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对于婚姻的一地鸡毛,他向来不屑。
“我说的不对吗?你要钱找我,找家里人算怎么回事?”
乔妍冷冷地问:“谁说我要钱了?让他跟我当面对峙。”
盛柏聿比她还冷硬:
“只要是你母亲治病的事,跟我说就行,不用找家里,爸妈他们都忙。”
是,忙。乔妍压着火点点头。
一个部队医院的主任,一个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是忙。
她妈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他爸妈?
盛柏聿追问:“你到底打算哪天回来?买票了吗?没买的话我给你和妈买机票。你妈需要复查。”
提起她妈的复查,乔妍更恼火。
“你们江明第一医院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业务不怎么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宋崇州看不起我妈,复查都不给她做。我妈要是像你说的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去找你那个好师兄!”
“乔妍,你就事论事,不要口不择言。”
盛柏聿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
这件事虽然宋崇州安排不妥,但身为医生,更痛恨医闹。
乔妍捂着昏胀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崇州身为医生,疏忽病人,明显不对。
可他偏袒的人,终究是他师兄。
她长舒一口气。
看着病房里还晕迷不醒的陈芬玉,她累了,没有力气再跟盛柏聿吵。
“我会回去的,再等两天,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盛柏聿,你说我妈的病可以找你,谢谢。麻烦你安排一下,我妈……情况好像不太好。”
她哽咽了,在哭出来之前迅速把电话挂断,不想让他听见。
盛柏聿给她打过来,她都拒接了。
她知道,对他和徐家来说,她和她妈都是负担。
在他们心里,她的脸皮不知道厚成什么样。
乔妍指尖冰凉,颤抖着给周道枫发了消息。
告诉他,陈芬玉病倒在丽川,她的假期要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