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个饼就能换一个妇女”。

1876—1878年“丁戊奇荒”‌(光绪二至四年),陕西三年旱魃肆虐,渭北赤地千里,陕西人口锐减约三分之一,官方统计陕西人口从约1640万减至约107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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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光绪二十四年)开始的“光绪三年年馑”,陕西又是连续三年大旱‌,虽然损失惨重,但渭北大荔朝邑一带却少了很多损失,这都要归功于一个人——虽然此时他已去世数年。

他,就是被称为“救时宰相”的阎敬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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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敬铭倡议修建的丰图义仓‌,1885年建成‌的,1898年灾荒中第一次派上用场,‌开仓放粮活人无数人。

‌此刻,我又一次来到大荔县的丰图义仓,再次来到这慈禧太后御批的“天下第一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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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大门口有阎敬铭塑像。阎敬铭是朝邑赵渡镇(今陕西大荔县朝邑镇)人,28岁金榜题名,步入仕途。

和其他官员不同的是,阎敬铭善于理财,历任湖北布政使、山东盐运使、山东巡抚、工部侍郎、户部尚书、军机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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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年阎敬铭任山东巡抚期间,关中大旱,阎敬铭的故乡朝邑一带灾情尤为严重。1882年,阎敬铭任职户部尚书,他奏报朝廷,建议在关中修建一个大型粮仓,丰年积谷灾年赈民。

1885年耗资3万多两白银的丰图义仓竣工,可储存各类粮食5200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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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时全国唯一的一座民间粮仓,慈禧太后欣然题字“天下第一仓”。

丰图义仓是“城中城”,分内城和外城,景区从外门近,上书“以资扞衛”,“扞衛”就是“捍卫”,四个字点明了外城墙是用来抵御外敌和盗匪,保护里面的内城和储粮,这个粮仓兼具军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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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里还有一些粮仓,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在储藏粮食。说起来这丰图义仓真是一百多年,还在使用的粮食仓库。

仓城坐北朝南,仓东西各有一个大门,中间大书四字:丰图义仓。说是当时朝邑县令所书,中间挂着硕大的铁质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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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图义仓”这四个字是有含义的,就是在丰收的时候就要图谋。图谋什么?建一座义仓。义仓是地方公共储粮备荒的粮仓。

从西仓门进去,右手是粮食历史文化展。这个院子是原来粮仓办公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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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大,但展室很多,有粮食实物展室、票证展室、黄河古陶展室、仓储饮食器具展室。

各种粮食样品,还有浙江少见的半两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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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个阎敬铭纪念馆。

史书上记载阎敬铭身高不足五尺,眼睛一大一小其貌不扬,但是清正廉洁不畏权贵,是和慈溪老佛爷敢硬刚的人,嫌老佛爷间颐和园花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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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阎敬铭的努力下建立的丰图义仓,在1898年关中大灾荒中第一次派上了用场。丰图义仓志记载:“回忆辛丑赈济,全活无算,无不归功斯仓。”因此,阎敬铭被称为“救时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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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院子原来是晾晒粮食用的,一圈以砖结构为主的窑群式仓城,总共有58孔窑仓。

这58孔可是有讲究的,当时朝邑县有58个村,按“一村一仓”来规划,每村对应一孔,方便各村储粮和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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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孔窑洞总计可储粮‌5200多吨‌,每孔约储粮‌90吨‌。过去朝邑县约7万人口,若遇灾荒,这些存粮够全县吃‌约3年‌。‌‌

仓洞砖墙有一米多厚。这样宽大厚重的砖墙,使粮仓内一年四季都保持在17摄氏度至18摄氏度的恒温。底面由松木板铺成,距地面40公分,木板四周设排气孔,利于空气流通和潮气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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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砖砌的台阶可以走到仓顶,上面由青砖铺成,结构四周高中间低,将雨水汇于中间,再下落至排水槽向院内排去,避免雨水四散造成积水或渗蚀墙体。

有资料说这些青砖,是用鸡蛋清糯米浆加白石灰‌做的粘合剂,砖缝粘得特别密实,雨水根本渗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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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这里的仓库漏过水。

仓城最核心最高的位置是朱子祠 ,里面供奉是朱熹,倒是有些奇怪。原来朱熹首创“社仓”,丰年储粮积谷,荒年少粮之时,将粮食借给百姓度荒,待秋收之后再行归还。若遇特大灾年,还可酌情减免利息,最大限度帮扶乡民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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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仓储体系中,“常平仓”、“义仓”、“社仓”共同目标都是储粮备荒、安定民生,但管理主体与运作方式各有区别:“常平仓”设在州县,由官府直管,侧重平抑市场粮价;“社仓”扎根村落民间,以粮食循环借贷周转救荒;传统“义仓”多就近储备,灾年直接放粮赈济灾民。

阎敬铭修建丰图义仓,汲取了朱子“社仓”藏粮于民、守望乡邻的思想内核,同时吸纳传统“义仓”就近赈济的长处,区别于官府管控的“常平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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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供奉朱熹,就是为铭记“丰年储粮、荒岁救民”的建仓宗旨。

朱子祠里墙上还有慈禧太后御笔“龙”“虎”二字,说是慈禧西狩长安途经此地,感念丰图义仓保障军需民食,也为褒奖主持建仓的东阁大学士阎敬铭,便题写了“龙”“虎”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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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期间阎公祠被毁,上世纪七十年代,大荔县文化和粮食部门将这两块石刻移至丰图义仓朱文公祠两侧,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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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阎敬铭因阻谏慈禧太后铺张浪费,而最终被罢官归田。如今,慈禧太后又为闫敬铭题写“龙“和”虎”,时也势也。

在城楼上远望对面的岱祠岑楼,绿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里一直不开放,不知道藏着什么宝贝,楼东北侧的金龙寺塔也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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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图义仓建在高高的黄土台塬上,从这里往东看,田野如畴沃野千里,肥沃的黄河滩地一片葱茏,这里自古就是粮食的主产地,但仍是挡不住时不时的大饥荒。

真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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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生活好了,我们不但吃饱了而且吃撑了;但是想一想,我们吃饱饭才多少年?

14亿人口大国,吃饭是天大的事情。我们可以进口粮食,但是“家有余粮心中不慌”,饭碗我们必须端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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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气候、突发疫情、地缘冲突,这些不可控因素一旦出现,国际粮食供应链就会发生问题,粮食就是能要人命的武器。

我想,参观完丰图义仓后,都应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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