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软件这件事，正在分成两条路。一条是"养"——从一个想法的胚芽开始，不断迭代，试试这个，戳一下培养皿加点葡萄糖，没反应，再换点百里酚蓝看看菌落还活着没，不行就重来。另一条是"设计"——先画流程图，把每个分叉都摆清楚，再让机器去执行。

Tomer Tunguz 把前者叫做 vibe-coding，也就是"养软件"。它更像生物实验：你丢进去一个初始条件，观察它怎么长，长歪了就调整环境，再观察。最有经验的那批人不会只养一皿，而是同时开四五个培养皿并行测试，最后挑出细菌进化得最合心意的那一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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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派的做法：先要一张流程图

AI 时代里，"设计软件"被重新定义成了状态机设计——说白了就是一张能跑通的流程图。举个具体的例子：一封邮件进来，有三个选项，归档、加进 CRM、或者升级给真人处理。如果选择加进 CRM，那还得判断这家公司处在什么阶段。每一个分叉都要有明确的出口。

和 AI 一起设计状态机时，有个动作很关键：直接问它要流程图。AI 会很乐意把结构图交出来。把每一个分叉连同对应的正确结果列进一张表里，漏洞会自己跳出来。再加上形式化验证，就能证明这段软件会按预期运行。

Boris Cherny 解释过这背后的原因。养软件是有机的，可以随手就编；状态机是机械的、工业化的、刚性的，适合那些必须万无一失的核心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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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工程又多出两种哲学

软件工程一路走来，攒下了不少流派：测试驱动开发、结对编程、快速行动打破常规。测试驱动开发由 Kent Beck 在 2002 年的《Test-Driven Development: By Example》里推广开来，核心是先写自动化测试用例，再写刚好能通过测试的最小生产代码。结对编程是极限编程的核心实践，两个开发者共用一台工作站，一个人敲代码，另一个人实时审查并规划方向。"快速行动打破常规"则是 Facebook 早期的内部口号，扎克伯格把它当作一种宣言——接受附带 bug 作为换取开发速度的代价，这个口号在 2014 年被"快速行动，稳定基建"取代。

在这个新时代，这份清单上又多了两条。一条是养软件，一条是设计软件。它们不是互相取代的关系，而是各自有各自的适用场景：需要快速试错、方向还不清楚的时候，养；需要绝对可靠、逻辑必须闭环的时候，设计。

选择哪一种，取决于你要解决的问题是"还不知道答案长什么样"，还是"答案已经清楚，只是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