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村民寻家畜不幸遇巨蟒,遭蟒蛇吞噬,开膛之后众人浑身发怵。巨蟒腹中物
十堰的七月,热得像蒸笼。
秦巴山区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一地湿滑的青苔和满山蒸腾的白雾。柳树垭村就窝在这样一片山坳里,十几户人家像撒豆子似的散落在半坡上,青瓦泥墙的屋子被野草和藤蔓围得严严实实。年轻人早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下些老人,守着坡上的几亩薄田和坡下的几口鱼塘。
刘老汉六十三了,背驼得像张弓,但手脚还算利索。他养了五只羊,其中一只怀了崽的黑山羊是他最金贵的家当。那是去年从邻村花一千八买回来的种羊,配了两次种都没成,这回好不容易怀上了,他天天伺候得比对自己还上心。
可这天傍晚,黑山羊没回来。
刘老汉站在院门口,手搭凉棚往山上望。太阳已经沉到山脊后面去了,余晖把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暗红,山上的树影黑黢黢地压下来,像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他喊了几声,声音被山吞了,连回音都没有。
“怕是困在哪儿了。”刘老汉嘟囔着,从门后摸出手电筒,又拎了根竹棍。老伴在灶房里喊他吃了饭再去,他没应,脚步已经迈出了院门。
上山的路就一条,是人和牲口踩出来的土径,两边长满了芭茅和蕨草,有些地方被前几天的雨水冲出了深沟。刘老汉打着手电,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惊起了几只夜鸟,扑棱棱地从头顶飞过去。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崖壁下。崖壁叫“老鹰嘴”,一块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底下形成了个半敞的岩洞,平时羊群喜欢在那里躲雨歇脚。
刘老汉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难形容,像是烂鱼烂虾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又掺进去一股子说不清的腥甜。他皱起眉头,手电往岩洞里一扫,光柱尽头,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一条蟒。
那蟒盘在岩洞深处,身体粗得像水桶,黑褐色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油光。它的头枕在自己身体上,两只眼睛在暗处反射着手电的光,像两粒琥珀色的玻璃珠,冷冰冰地看过来。刘老汉的腿当时就软了,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往下淌。他想跑,脚却像生了根,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蟒似乎刚吃饱,对刘老汉没什么兴趣。它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分叉的舌尖在空气里颤了两下,又缩了回去。刘老汉看见它的腹部鼓着一个巨大的包,撑得鳞片都分开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那个包的形状,他太熟悉了。
是羊。
刘老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村里,挨家挨户地敲门。村里剩下的二十来口人全被惊动了,男人们拿着锄头、柴刀、铁锹,女人们举着火把和手电,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到岩洞的时候,那条蟒还在。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把身体盘得更紧,头微微抬起来,信子吐得又急又快。火把的光映在它的鳞片上,像流动的暗火。
“打!”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锄头和铁锹劈头盖脸地砸下去。蟒蛇吃得太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挨打。它发出低沉的嘶吼,尾巴抽了一下,打倒了一个年轻人,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锄头压住了。打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蟒终于不动了。它的头被砸烂了半边,琥珀色的眼睛碎了一只,剩下的那只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夜空。
众人喘着粗气,围着蟒尸站了一圈。火把的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
“看看……羊还在不在了。”刘老汉的声音嘶哑。
有人拿来一把杀猪用的长刀。刀尖从蟒蛇鼓起的腹部划下去,坚韧的蛇皮发出“嗤啦”一声响,像撕开一匹湿透的粗布。刀锋往下一拉,腹部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缠绕的肠腑。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喷涌而出,几个人当场就弯腰呕了起来。
然后,有人看见了那只羊。
黑山羊的残骸蜷缩在蛇腹深处,皮毛已经被胃液腐蚀得斑斑驳驳,四条腿奇怪地扭曲着。刘老汉心疼得直抽气,但没等他多看,握刀的人突然“咦”了一声,手停住了。
“里面还有东西。”
刀尖拨开羊的残骸,在蛇腹的更深处,露出了另一团东西。开始大家以为是蟒蛇吞进去的石头或者树枝——蟒蛇有时候会用胃里的石头帮助消化。但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只手。
人的手。
手指微微蜷曲着,皮肤已经被胃液泡得发白起皱,但指甲还完整。中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表面蚀了一圈黑斑,但隐约还能看出上面刻着字。
拿刀的人猛地缩回手,刀掉在了地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刘老汉盯着那只手,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认识那枚戒指。那是去年冬天失踪的村东头李老五的东西。李老五是个光棍汉,靠给人打零工过日子,冬天的时候说去山上砍柴,再没回来。村里组织人找了一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报了案,派出所也没查出个结果。
“李老五……”刘老汉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是李老五!”
人群炸了锅。有人往后退,有人开始念阿弥陀佛,有胆子大的凑近去看,又捂着眼睛跑开了。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句:“再剖!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刀又拿了起来,但握刀的手一直在抖。腹部的开口被继续拉长,羊的残骸被小心翼翼地拨到一边。手电光柱聚焦在蟒蛇的胃袋深处,那里还有东西。
第二具残骸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本能地退了一步。那是一具被胃液腐蚀了大半的尸骨,衣服只剩下几片残布,但骨架的轮廓还算完整。最显眼的是头骨——颧骨很高,牙齿几乎掉光了,下颌骨上套着一副银假牙。
“是王婆婆。”有人认出来了。王婆婆住在村西头的土坯房里,八十多岁了,耳背眼花,去年秋天的一个雨夜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她。都说她是走丢了摔进了哪个山沟,家里人找了几天也就放弃了。
刘老汉觉得自己的腿又在发软。他蹲下来,手电照着蛇腹的深处,光柱颤抖着往里探。胃袋的褶皱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伸出手——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把那东西扯了出来。
那是一只鞋。旅游鞋,蓝灰色,鞋底沾满了泥。鞋码很小,是小孩的。
“这是……”旁边一个女人突然尖声哭起来,“这是我家小宝的鞋!去年夏天丢了的那只!”
小宝是村南头张家的小孙子,六岁,去年夏天在门口玩的时候不见了。那家人找遍了整个村子,连鱼塘都抽干了,后来派出所的人说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张家媳妇哭得死去活来,张家儿子跑出去找了大半年,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刘老汉拿着那只鞋,手抖得厉害。鞋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去年夏天那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山洪把村口的小桥都冲垮了。小宝失踪那天,正是雨最大的时候。
“还有……”拿刀的人声音发颤,“胃底下还有。”
刀尖挑开最后几层胃壁。这一次,露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团衣服,被胃液揉成了烂布条,但颜色还能辨认——是碎花布。村里去年失踪的还有一个,杨家的媳妇,三十来岁,脑子有点不清楚,下雨天跑出去再没回来。她穿的就是一件碎花布衫。
五条人命。全在这个蟒蛇的肚子里。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忽明忽暗,照着一圈惨白的面孔。没有人说话。那条蟒蛇的尸体躺在中间,被剖开的腹腔朝上,像一只被撕烂的口袋,往外淌着混合了胃液、血液和残骸的浊流。恶臭浓得化不开,但没有人后退。
刘老汉慢慢站起来。他手里还攥着那只小孩的鞋,鞋底上的泥早就干了,硬邦邦的。他抬头往山上看。夜色里的秦巴山沉默着,连绵的山脊像一条巨大的蟒蛇,伏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的话。爷爷说,柳树垭这片山里有蟒,活得比人久,见过的事比人多。它们平时不伤人,但要是吃了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刘老汉低头看着那条死蟒。它的头已经被砸烂了,但剩下那只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映着火把的光,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间的注视。
“报警吧。”他终于说。
那天晚上,柳树垭村没有人睡觉。派出所的车和县里来的刑侦车在山路上堵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到。法医从蟒蛇腹中取出了五组人类残骸,经过初步鉴定,全部符合近两年内失踪村民的特征。那条蟒蛇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用卡车运走了。蟒蛇的体长事后被测量为六米三,体重一百二十公斤,胃内容物总重超过了四十公斤。
刘老汉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升起来。晨雾在坡上流淌,像一条白色的河。他的五只羊只剩下四只了,那只怀了崽的黑山羊永远回不来了。
他摸出烟袋,点了一锅旱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开,他想起李老五、王婆婆、小宝、杨家的媳妇,想起去年那个漫长的雨季。他想,也许那条蟒早就住在山上了,比村里所有人都住得久。它看着人来了又走,看着地里的庄稼长了又收,看着一代人变成坟头,一代人又长起来。它只是住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坡上的露水闪闪发亮。刘老汉把烟灰磕在门槛上,站起来,往羊圈走去。四只羊听到动静,咩咩地叫起来。
他打开圈门,把羊往坡上赶。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叫“老鹰嘴”的方向。崖壁在晨光里投下一大片阴影,岩洞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刘老汉收回目光,赶着羊往坡上走。旱烟袋在腰上晃荡着,烟锅里还有一点没烧完的烟丝,冒着细细的烟。
山坡上,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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