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替表妹柳莺莺脱罪,谢临川休了我三次。
他脑中的系统告诉他:
“休妻一回,便可减轻柳莺莺一等罪责。”
第一次,他诬我善妒,休书传遍京城。
我一夜成了人人唾弃的妒妇,父亲也因我受尽同僚讥讽。
次日,他又以侯爷之威逼我重新成婚。
第二次,他诬我不孝,逼我跪在祠堂受尽家法。
我昏迷醒来后,他便拿全城聘礼堵住悠悠众口,强行将我迎回侯府。
他以我父母安危相逼,让我一次次接下婚书。
我恨他,却逃不掉。
第三次,只差最后一次休弃,柳莺莺便能彻底脱罪。
这回,他要诬我的清白,也要我认下勾连叛党、泄露军机的罪名。
我问他:“你诬我清白,让我背罪,我往后怎么活?”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会保你,会娶你,没人敢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
前两封休书,已经让父亲气绝,母亲悬梁,让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点。
我亲手接过第三封休书。
谢临川,你休了我三次。
这一次,就算死,我也要离开你。
......
压在休书下面的,是一份勾连叛党、泄露军机的认罪状。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谢临川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宿主请注意。”
“当前柳莺莺脱罪进度:百分之九十。”
“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休妻,并由姜岁宁顶罪,柳莺莺即可免除秋后问斩。”
谢临川垂下眼。
他替我将桌上的镇纸挪开,动作很轻。
“岁宁,把字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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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勾连叛党。”
我抬起头看他。
“谢临川,这是死罪。”
他面色不改,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知道。”
“那你要我认?”
“只是权宜之计。”
他在我对面坐下。
“大理寺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签了字,莺莺就能从死牢里出来。”
“至于你,我会连夜派人送你出城。”
我没有去碰那支笔。
“我出城以后呢?”
谢临川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去落梅山庄避几个月。等风头过去,我会向圣上求情,用我的军功抵你的罪。”
“到时候,我会重新迎你过门。”
我竟有些想笑。
“重新迎我过门?”
“是以叛党之身,还是以不清白之身?”
他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岁宁。”
“别闹脾气。”
“莺莺身子弱,在死牢里撑不过这个冬天。你不一样,你有我护着。”
他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情绪平稳,建议宿主继续施压。”
谢临川看了我片刻。
“你若不签,你远在扬州的父母,也会受牵连。”
他语气极淡。
“叛党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你签了,我保他们平安无事。”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
疼得连呼吸都滞住了。
扬州的父母。
他还在拿我的父母威胁我。
可他根本不知道,早在前两封休书传遍天下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已经不在了。
父亲被同僚指着鼻子骂教女无方,一口血吐出来,再没醒过来。
母亲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在祠堂前悬梁自尽。
他们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如今,他还想用死人来逼我。
书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柳莺莺披着厚厚的狐裘,由丫鬟扶着走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表哥。”
她一开口便咳了两声。
谢临川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将她扶住。
“不是让你在偏院歇着?谁准你出来的?”
他语气虽责备,手却将她的狐裘裹得更紧。
柳莺莺虚弱地摇头。
她看向我,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岁宁姐姐,你别签。”
她挣脱谢临川的手,竟直直跪在我面前。
“都是莺莺的错。莺莺不该被人构陷,不该连累表哥。”
“那是死罪啊,怎么能让姐姐替我扛?”
“表哥,你让大理寺的人抓我走吧!我死不足惜,只求你别再逼姐姐了!”
她哭得楚楚可怜,几欲昏厥。
谢临川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强行将柳莺莺抱起来,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胡闹。”
他声音沉下来。
“你的罪名是被人陷害,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
柳莺莺靠在他怀里,还在抽泣。
“可是姐姐她……”
谢临川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目光里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岁宁,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
系统音轻快地响起。
“宿主行为有效。”
“柳莺莺存活概率提升。”
我收回视线。
看着桌上那支笔,我终于伸出手,将它握住。
谢临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放心,我会保你。”
我没理会他的承诺。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化开。
我一笔一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岁宁。
最后一笔落下,谢临川明显松了口气。
他走过来,将休书和认罪状收进袖中。
“陆湛会在后门备好马车。”
他背过身去。
“收拾一下,今夜就走。”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谢临川。”
他脚步一顿。
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诬我清白,让我背罪,我往后怎么活?”
他没有回头,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会保你,会娶你,没人敢说什么。”
又是这句。
我慢慢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谢临川看着我走出去,什么都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