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棠,今日高兴些了吗?
我就是靠着这些零碎的好,自欺欺人了三年。
我以为他不来我的房中,是因为顾念萧紫嫣的脸面。
我以为他将白日全给了我,就是喜欢我多一些。
直到今日才知道,白日的陪伴,不过是给将死之人的补偿。
“谢临渊。”
我轻声问他。
“你希望我活到开春吗?”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说什么傻话?”
“城外别院的梨树已经栽好了,等开春花开,我带你去住些日子。”
“去年那匹白马性子太烈,害你摔伤左肩,我已经让人重新挑了一匹。”
他替我拢好衣领。
“这次选温顺些的,免得你又逞强。”
他说得认真。
连我的左肩怕疼都记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虚假。
可我找不到。
谢临渊演得太好了。
好到我胸口发疼,险些又想相信他。
青萝端来重新热过的药,站在门边不敢进来。
谢临渊接过药碗,舀了一勺,低头吹凉。
“又嫌苦?”
我没有回答。
他将药送到我唇边。
“喝完给你蜜饯。”
褐色的药汁映着灯火。
三叔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积少成多,毒入脏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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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只能活到开春。
我张开嘴,一口一口将药咽下。
谢临渊看着空掉的碗,眉眼终于舒展开。
我也笑了。
原来亲眼看着我服毒,真的会让他安心。
他拿起一颗蜜饯递给我。
“甜的,我尝过了。”
我没有吃。
谢临渊便放进我掌心,低声哄我。
“明日我不出府,陪你去挑春衣。”
“你不是总说,京中那些裁缝做不出你想要的红色吗?”
我垂下眼。
“好。”
反正也穿不上了。
夜深后,谢临渊去了书房。
门刚合上,我便弯下腰,一口血吐在那盒桃花酥上。
青萝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奴婢去叫王爷!”
我抓住她的手腕。
“别去。”
“可您都这样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帕子擦净唇角。
窗外的风吹动药炉,火星一点点暗下去。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