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德胜,今年六十六岁,退休前在化肥厂干了三十年维修工。

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是干活实在,不偷懒。厂里的管道、阀门、水泵,哪样坏了我都修得好。退休那天,车间主任给我敬了杯酒,说:“老周,你这一走,设备要是再坏,我心里都没底。”

我笑了笑,心里挺美。

可我没料到,退休后第一件大事,不是享清福,而是跟自己的血管较上了劲。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年我六十三,刚退下来没多久。每天早上起来,胸口总觉得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起初我没当回事,以为是天气潮,或者是睡姿不对。

后来发展到走路快了就喘,上个三楼得歇两回。有一次我提着两棵大白菜上楼,走到二楼就觉得胸口发紧,后背也跟着疼,出了一脑门冷汗。

我放下白菜,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伴叫李玉兰,比我小两岁,在社区食堂帮厨。那天看我脸色不对,非要拉着我去医院。

“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还犟啥?”她把围裙一解,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说:“没事没事,就是岔气了。”

“岔气岔了一个月?你当我傻?”

我拗不过她,跟着去了市人民医院。

挂了心内科的号,接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姓孙,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快不慢,听着让人踏实。

孙医生问了我的情况,又让我去做心电图、动态心电图、心脏彩超。做完这些,他看着报告皱了皱眉,说:“老周,你这个情况,得做个冠脉造影看看。”

“造影?那是啥?”

“就是从手腕或者大腿根的动脉扎一针,伸进去一根细管子,打到心脏的血管里,打点造影剂,看看里头堵了多少。”

我一听要从血管里伸管子,心里就发怵:“大夫,不做行不行?”

“你现在这个症状,高度怀疑是冠心病,冠脉狭窄了。”孙医生说,“不做造影没法准确判断狭窄程度,也不好定治疗方案。你先办住院吧。”

老伴在旁边急得不行:“听大夫的,住!”

我办了住院。第二天上午,我被推进了导管室。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上手台。躺在那个窄窄的床上,头顶是无影灯,周围全是仪器,几个医生穿着铅衣走来走去。说不紧张是假的。

孙医生亲自操作。他先在右手腕的桡动脉上打了个局麻,然后扎了一针。我能感觉到一根细细的导丝顺着血管往里走,但一点都不疼。

“老周,现在打药了,你会觉得身上发热,正常的。”孙医生说。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像喝了二两烧酒。

“好,拍到了。”孙医生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右冠中段有斑块,前降支中段狭窄比较明显,大概73%。”

我当时不懂73%是啥概念,就问:“严重不?”

孙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屏幕上的一处阴影说:“你看这里,血管本来应该是一根通畅的管子,现在这个地方被斑块堵了将近四分之三。血流过去就费劲了,所以你一活动,心脏供血跟不上,就会出现胸闷胸痛。”

“那咋办?放支架?”

孙医生沉默了几秒钟,把鼠标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

“老周,你这个狭窄程度,在临床上属于临界病变。73%听起来挺吓人,但不是所有70%以上的狭窄都必须放支架。”

“啥意思?”

“放支架的目的是解决严重的缺血。如果你这个斑块是稳定的,你没有频繁的心绞痛发作,心肌缺血的证据也不重,那就可以选择药物保守治疗。”孙医生说,“当然,如果你有明显的缺血症状,或者斑块不稳定,那还是要放。”

“那我属于哪一种?”

“从你描述的症状来看,你是有劳力性胸闷的,但不算特别频繁。我们还要做一个FFR检查,就是测量一下你这个狭窄到底造成了多大的血流阻力。如果FFR数值大于0.8,说明缺血不严重,可以保守。”

我又被推进去做了FFR。

结果出来,FFR值是0.85。

孙医生拿着结果,在办公室里跟我谈了很久。

“老周,你这个情况,可以考虑不放支架。”他说,“你狭窄73%,但FFR大于0.8,说明远端心肌的供血还算够用。加上你的斑块形态看起来比较稳定,没有溃疡、没有夹层,属于稳定型心绞痛的低危组。”

“那我不放支架,光吃药能行?”

“能行,但前提是你得严格自律。”孙医生扳着手指头数,“第一,药不能停。阿司匹林抗血小板,他汀类降脂稳定斑块,这两个是基石,必须天天吃。第二,血压血糖血脂必须控制好。第三,戒烟戒酒。第四,饮食清淡,少油少盐。第五,适当运动,但不能剧烈。第六,定期复查。”

我听完,心里有点打鼓。

不放支架,靠吃药和自律,能管住这根堵了73%的血管吗?

我正犹豫着,旁边一个等着做造影的病友插话了:“大夫,我听说有人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八十,每天撞墙撞好了,有这回事吗?”

孙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撞墙?你是说撞背吧?那个最多放松一下背部肌肉,不可能把冠状动脉的斑块撞掉。斑块长在血管壁里头,你在外面撞墙,根本碰不到它。而且有冠心病的人撞墙有风险,撞击带来的震动和血压波动,有可能诱发斑块破裂,一旦破了形成血栓,那就是急性心梗,要命的。”

病友讪讪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我却在心里记住了“撞墙”这两个字。

出院的时候,孙医生给我开了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还有降压药。他叮嘱我:“老周,回去按时吃药,一个月后来复查。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

我拎着一袋子药回了家。

老伴把药分类装进药盒里,每天早晚盯着我吃。头几个月,我老老实实地吃药,不敢怠慢。

可时间一长,人就容易松懈。

吃了半年药,我感觉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走路也不喘了,上三楼也不歇了。我就开始琢磨:这药是不是可以减减量?天天吃西药,肝肾受得了吗?

我把想法跟老伴说了,老伴劈头盖脸一顿骂:“孙大夫说了不能停!你敢停试试?”

我没敢停,但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能不能找个不用长期吃药的调理办法?

就在这时候,我想起了那个病友说的“撞墙”。

我开始偷偷在网上搜。一搜才发现,还真有不少人说撞背好,说能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对心脑血管有好处。还有人说自己坚持撞了好几年,血管斑块都缩小了。

我看得心动。

但我没敢跟孙医生说,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

于是我自己开始了“实验”。

每天早上五点,我趁老伴还在睡觉,悄悄起床,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承重墙前面。

我先活动活动肩膀,然后背对着墙,离墙大概二十公分,用后背的中上部,轻轻地往后靠。

“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背部被震了一下。

我不敢用力,怕把老骨头撞散了。就是那种轻轻的、有节奏的靠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整个后背都撞一遍。

一开始一次撞一百下,后来加到两百下,再后来加到三百下。

撞完之后,后背热乎乎的,确实挺舒服。

我坚持了一个月,感觉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早上起来也不那么乏了。

我信心大增,开始加大力度,从“靠”变成了“撞”,离墙的距离也从二十公分增加到了三十公分。

但我始终记着孙医生的话,没敢太用力,怕出事儿。

就这样,我撞了大半年。

有一天,我在小区里碰见了以前的工友老刘。老刘比我大三岁,前两年也查出了冠心病,放了两个支架。

“老周,你最近气色不错啊。”老刘打量着我,“吃了啥好东西?”

我说:“没啥,就是每天撞撞墙。”

“撞墙?”老刘瞪大了眼睛,“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把撞背的方法跟他讲了。老刘听完直摇头:“你可拉倒吧,那玩意儿能管用?我放支架那年,隔壁床一个老头,也是听信了撞墙能治冠心病,天天撞,结果有一天撞着撞着,胸口剧痛,送到医院一查,斑块破裂,急性心梗,差点没救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那老头就住我隔壁床,我亲眼看见的。”老刘说,“大夫说了,撞背最多放松肌肉,根本治不了血管堵。你要是真想好,就老老实实吃药,别整那些歪门邪道。”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服气。

我觉得老刘是放了支架,所以觉得支架好。我这没放支架的,靠自己的努力把身体调理好了,那才是真本事。

但我也不敢完全无视老刘的话。毕竟人家是亲眼见过出事儿的。

从那以后,我撞背的时候更加小心了,力度控制在很轻的程度,而且密切关注身体的反应。但凡觉得胸口有一点不舒服,我就停下来。

又过了半年,到了该复查的时候。

我去医院找孙医生,做了冠脉CTA。

等结果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忐忑。既想知道自己的血管有没有好转,又怕听到坏消息。

孙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表情看不出喜怒。

“老周,你这斑块跟去年比,没有明显进展。”他说,“狭窄程度还是70%出头,跟去年差不多。”

我心里一喜:“那是不是说明我控制得不错?”

“可以这么说。”孙医生点了点头,“你的低密度脂蛋白控制得很好,血压也稳定,说明用药是有效的。”

“那我还用放支架吗?”

“目前看不需要。继续保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孙大夫,我跟你说个事。我这一年来,每天都在撞背。”

孙医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撞背?怎么撞?”

我把方法说了一遍。

孙医生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老周,我必须明确告诉你,撞背不能治疗冠心病。你能保持稳定,是因为你坚持吃药,控制了血压血脂,跟你撞背没有直接关系。”

“可是我感觉撞完之后身上舒服多了。”

“那最多是放松了背部肌肉,促进了局部血液循环,让你主观上觉得舒服。但冠状动脉里的斑块,你用外力是撞不到的。”孙医生的语气严肃起来,“而且我要提醒你,对于有冠心病的人来说,撞背是有风险的。尤其是力度控制不好,或者斑块本身不稳定的时候,外力的震动和血压的波动,有可能诱发斑块破裂。斑块一旦破裂,血小板会迅速聚集形成血栓,直接把血管堵死,那就是急性心肌梗死。”

我听得后背发凉。

“你这次复查结果好,不代表撞背是安全的。”孙医生继续说,“你就像是在走钢丝,这次运气好没掉下去,但你不能指望每次都有这个运气。”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别撞了?”

“我的建议是停止。”孙医生说,“如果你想运动,可以快走、慢跑、打太极拳,这些都是有循证医学证据支持的、安全有效的心脏康复运动。撞背没有证据支持,反而有潜在风险。”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我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我相信孙医生的话,他是专业的,不会害我。

另一方面,我又舍不得放弃这个习惯。毕竟坚持了一年,每天早上撞完背,浑身暖洋洋的,确实舒服。

我决定折中——继续撞,但力度减到最轻,而且严格控制时间,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同时,我开始严格按照孙医生的要求调整生活方式。

首先是饮食。

我以前口味重,爱吃咸的、油的。红烧肉、炸带鱼、猪头肉,都是我的最爱。现在全戒了。

老伴专门给我买了控盐勺,每顿饭的盐不能超过一小勺。炒菜用植物油,不吃动物油。猪肉少吃,多吃鱼肉和鸡胸肉。蔬菜每顿必须有两种以上,绿叶菜为主。

最难熬的是戒酒。

我喝了三十多年的酒,每天晚饭必须来二两白的。不喝就觉得缺点啥。

刚开始戒酒那一个星期,我浑身难受,坐立不安,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伴看我难受,说:“要不你少喝点?一天喝一小口?”

我说:“不行,要戒就戒彻底。”

我硬扛了半个月,终于把酒瘾扛过去了。现在闻到酒味也不馋了。

其次是运动。

孙医生说快走好,我就每天早晚各走半小时。刚开始走快了还喘,我就放慢速度,走一段歇一段。慢慢地,体力上来了,能连续走四十分钟不带歇的。

我还学会了打太极拳。小区里有几个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每天早晨在广场上练,我就跟着学。学了半年,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打得有模有样了。

然后是情绪。

我这人脾气急,点火就着。以前在厂里当维修工,设备坏了修不好,我能踹两脚。退休后在家,看电视新闻看到不顺心的,也能气得骂两句。

孙医生说,情绪波动大会引起血压骤升,对血管壁是冲击,容易诱发斑块破裂。

我开始学着控制脾气。遇到不顺心的事,先深呼吸三次,然后再说话。慢慢地,发火的次数少了,老伴说我像变了个人。

就这样,我坚持了三年。

三年里,我每年复查一次冠脉CTA。

第一年,狭窄73%,没变化。

第二年,狭窄70%,略有减轻。

第三年,狭窄68%,进一步减轻。

孙医生看着三年的片子对比,也有些意外:“老周,你这斑块不但没有进展,反而有缩小的趋势。这在临床上虽然不是特别常见,但确实有一部分患者在严格的药物治疗和生活管理下,斑块能够逆转。”

“那是不是说明我撞背有效?”我又忍不住问。

孙医生笑了:“老周,你还是念念不忘撞背啊。我跟你说实话,你斑块的逆转,主要归功于三件事:第一,你坚持服用了足量的他汀类药物,把低密度脂蛋白控制得非常理想,这是斑块逆转的核心因素。第二,你严格控制了饮食和体重,减少了脂质摄入。第三,你保持了规律的有氧运动,改善了代谢。至于撞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它在这中间起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没有作用。”

“可是我真的感觉……”

“感觉是会骗人的。”孙医生打断了我,“你觉得撞背舒服,那是因为背部肌肉得到了放松,局部血液循环改善了,但这不等于冠状动脉的斑块变小了。就像你按摩脚底会觉得舒服,但按摩脚底治不了心脏病,一个道理。”

我沉默了。

孙医生看我有点失落,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如果你坚持要撞,我也拦不住你。但我有三个要求:第一,力度一定要轻,绝对不能用力过猛;第二,如果撞的过程中或者撞完后出现胸闷、胸痛、头晕等症状,立即停止;第三,每年复查一次,如果发现斑块不稳定了,必须立刻停止。”

“行,我答应你。”

从医院回来,我把孙医生的话想了很久。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撞背三年,我的血管确实没有恶化,反而有所好转。但这个功劳,恐怕真的要算在吃药、饮食、运动这三件事上,而不是撞背上。

可我还是没有完全放弃撞背。

因为我发现,每天早上撞完那几分钟,后背暖烘烘的,一天的筋骨都舒展了。这对于一个六十六岁、坐了三十年维修凳子的老头子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我不再把它当成治疗冠心病的方法了。

它就是一个小习惯,跟有些人早上起来喝杯水、伸个懒腰一样,没什么神奇的,也没什么危害,只要把握好度。

现在,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喝一杯温水,然后在客厅里慢走五分钟,活动活动关节。接着背对着墙,轻轻地靠一靠,大概两三分钟,一百来下。然后下楼去广场打太极拳,打完拳再快走半小时。

回到家,老伴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一小碟凉拌黄瓜,半根玉米。

吃完饭,我准时吃药。阿司匹林一片,阿托伐他汀一片,降压药一片。雷打不动。

上午看看新闻,或者去菜市场转转。午睡一小时。下午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或者在家看看书。晚饭后跟老伴出去遛弯,走个三四十分钟。晚上十点准时睡觉。

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

三年了,我没有再犯过一次胸闷胸痛。

去年冬天,老刘来找我喝酒。我说戒了。他一脸惊讶:“你真戒了?喝了三十多年,说戒就戒了?”

“戒了。”我说,“身体是自己的,不能拿命开玩笑。”

老刘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去年又放了一个支架,现在三个了。早知道当初跟你一样好好保养,也许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我说:“现在开始也不晚。”

老刘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年年初,我儿子周浩从外地回来过年。他在省城上班,一年回来一两次。

吃饭的时候,他看着我的脸色说:“爸,你气色比去年还好。你那血管到底咋样了?”

我说:“稳定了,从73%降到68%了。”

“真的假的?没放支架?”

“没放。”

“那你咋治的?”

“吃药,管住嘴,迈开腿。”我说,“再加每天撞撞墙。”

“撞墙?”周浩一脸懵。

老伴在旁边接话:“别听他瞎吹,他那撞墙就是活动活动筋骨,真正管用的是吃药和管住嘴。你是没见他以前吃肉那个凶劲儿,现在跟兔子似的,净吃青菜。”

一家人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这三年能稳住,靠的不是什么偏方秘法,就是四个字:听话、自律。

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管住自己的嘴,不该吃的不吃,不该喝的不喝。

迈开自己的腿,每天坚持适量运动。

稳住自己的情绪,不生气,不上火。

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很多人做不到。

我见过太多人了,查出冠心病,医生让吃药,他吃两天觉得没感觉就停了。医生让戒烟,他说抽了一辈子戒不掉。医生让清淡饮食,他嘴上答应,转头就去吃红烧肉。

结果呢?没几年,心梗了,放了支架,人受罪,钱也花了。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六十六岁了,不想给儿女添负担,不想让老伴伺候我。我想靠自己,把身体维护好,到老了也能自理,不求人。

这就是我这三年最大的收获。

至于撞墙,它就是一个配角,一个让我每天早起、活动筋骨的由头。真正的主角,是那些枯燥但管用的生活习惯。

如果有人问我:血管狭窄73%,不放支架,靠撞墙能好吗?

我会告诉他:撞墙好不了,但自律能。

别信那些玄乎的说法,也别指望有什么捷径。管好自己的嘴,迈开自己的腿,吃好该吃的药,定期去找医生复查。

这才是正道。

我现在每天还是照常撞几下墙,不为别的,就为那句“到老了不求人”——这不是撞墙撞出来的,是每一天的自律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