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妆礼那天文府摆红绸,程氏当着满堂宾客把茶杯摔了,指着林锦峤骂没用,逼他去卖蟋蟀换60金。更离谱的在后面,秦氏一死她抢中馈没抢过,家祠最后挨的罚是一年内禁足屋内、补抄1000遍金刚经,到小祥烧去秦氏坟前。1000遍摊到365天,等于天天坐桌子前写,出门应酬没她,管家对账没她,连京中贵妇来往都断干净。一个嘴上从不饶人的三奶奶,最后被按在屋里靠抄经消停,这比打板子还狠。

程氏是诗书门第出来的,嫁给林锦峤做三房奶奶,名字多写程凤仙。她看婆婆王氏向来不顺眼,王氏性子绵软,遇事先哭,程氏就专门挑她软地方捏。添妆那场林锦峤已经失势,程氏不但不护丈夫,还当众推搡,嚷着让他去卖虫换钱。王氏颤巍巍起身劝,说今天是小姑娘添妆好日子,各少说两句。程氏眼皮都不抬,继续逼林锦峤,转头还刺旁边女眷。王氏这张老脸在儿媳面前像摆设,摆设还得擦灰,她连被正眼瞧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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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乱那夜兰香把女眷安在知春馆,定三条,不点灯、不走动、不出声。全府都缩着,程氏睡地上不舒服,自己不敢跟兰香硬刚,就凑到王氏榻边套近乎。她先问太太是不是也烦闷睡不好,再说大嫂纯粹杞人忧天吓唬人,最后递话不如各自回屋歇息。句句不叫王氏去闹,句句都在推王氏出头。王氏这次没接招,回她一句如今是你大嫂掌家,想回自己去跟大嫂说。程氏悻悻的,自己趁黑溜回院子,半路一声巨响,她脚一软扑地,别处没伤,嘴磕石头上,四颗门牙当场掉,绢帕一打开全是血。后来见林昭祥,她张嘴漏风,想辩都辩不清。林锦峤在海匪那头腿上挨刀躺着,回头只看她那包牙,说你怎么就不听劝,今后怎么出门见人。

秦氏断气那场更露骨。程氏哭得比谁都响,转头就向林长政请办丧,想把对牌接过去。兰香不跟她吵,先问金陵请哪位阴阳先生定小敛大殓,程氏答不出。再问寿衣在哪儿、小敛谁换,程氏只会说赶紧去买。三问寿木、孝服、孝幡,兰香直接按秦氏留的信笺分派,阴阳先生走八角街请左先生,寿衣在榕章居后屋阁楼最大樟木箱,小敛交吴嬷嬷,寿木在家祠后右偏房,孝幡在库房左侧。程氏脸一阵阵绿,拽着还在哭的王氏出门,想用婆婆的悲切给自己铺路。王氏只管捶心口,问兰香信不信自己,半句治丧主意拿不出来。程氏不死心,到王氏跟前捶腿献殷勤,嘴上抹蜜说还有老太爷,只要老太爷发话,林家轮不到一个奴婢出身的大奶奶做主。她转头心里翻白眼,明着哄婆婆,暗着借婆婆去压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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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芄失踪那回,王氏急疯,对着兰香发火。程氏在旁边添柴,说老祖宗早讲女人要贞静自守,不能抛头露面,二妹妹跟着大嫂忘了祖训,才有这劫。她专挑王氏最疼女儿、最怕被人说教不好那根筋戳。王氏当场骂许氏那个奴婢胆大妄为。林锦岐后来回得直白,说二妹妹35岁,你这母亲都管不住,怎全推到大嫂身上。程氏要的就是把管理失误搅成道德问题,让王氏去跟兰香拼命,自己躲在后面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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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祠那场把账全翻了。鲁隽把秦氏祭祀用的玉琮拿出来,指程氏私取,说是想栽给兰香,底下人隽哥后来道出实情。程氏想赖没处赖,当场跪下。王氏平时再糊涂也看不下去,伸手打她一下,骂你糊涂啊,竟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林昭祥在场,把中馈交兰香,原话程氏由你发落。兰香不喊打不喊休,先捧一句三弟妇出身诗书之家、通晓文墨,给程家留面子,接着判一年内待在屋内,为大太太补写1000遍金刚经,小祥时烧到秦氏坟前告慰。看二婶面子算小开处罚,再犯就写信去程家问怎么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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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串罚看着软,实则把人锁死。一年屋内是禁足,1000遍金刚经按日分摊,几乎天天抄,管家的事、请客的事、各房用度全没她份。小祥烧经是给秦氏交代,也把她欠大房的痕迹年年摆出来。再犯问程家,比打她本人还刺,诗书门第最怕外家被人说教女无方。程氏名分还留着,三奶奶照当,吃穿不降,可往后家祠议事坐末位,兰香坐主位分派全府,她只能在边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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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不是完全看不透。她私下评价过程氏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又贪财吝啬,让女儿靠着程氏过活没好日子。可她遇事没主见,程氏一揉一捧就跟着走。添妆被当空气,她仍去劝。兵乱被递刀,她第一次把球踢回去。秦氏丧被拽去抬老太爷,她硬三秒又缩回去。绣芄出事被煽火,她还是先骂兰香。直到玉琮案爆发、程氏跪地,她才动手打一下骂一句糊涂。这一下不改什么,程氏照样受罚,中馈照样归兰香,王氏自己仍回不到掌家位置。

程氏对王氏就两套动作,看不上和用得上。看不上是真看不上,王氏劝架她不理,王氏哭她不耐烦,王氏拿老太爷压她才假客气。用得上是真用得顺手,添妆要婆婆和稀泥、兵乱要婆婆去回院、秦氏丧要婆婆去求老太爷、绣芄出事要婆婆去闹兰香。王氏每回都知道儿媳在利用自己,可她没治家本事,秦氏生前不把对牌给她,丧事三问她答不出,兵乱规矩她守不住,女儿风波她兜不了。她一哭,程氏就有空子;她一硬三秒,程氏就换下个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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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这边不跟王氏争嘴。秦氏丧按信笺分人分物,兵乱按三条锁知春馆,玉琮案等鲁隽和隽哥把实证摆出来,家祠交权后只用规则罚程氏。她不骂王氏软弱,不跟程氏对骂,该请阴阳请阴阳,该取寿衣取寿衣,该抄经抄经。程氏会写诗书、会捶腿、会抬老太爷,真到阴阳先生姓什么、寿木放哪间、玉琮谁经手这些事上,一样都拿不出。王氏被当枪,不是因为她笨到不懂,是因为她没有可替代程氏的实务能力,也没有不接程氏话头的硬劲。程氏四次借她出头,添妆一次、兵乱一次、秦氏丧一次、绣芄一次,真正当面成功逼她去闹的次数很少,大多被兰香用单据、用规矩、用家祠结果顶回去。

府里后来议事,兰香分派各房用度、仆役调派、丧喜支银,程氏坐末位,王氏也不再主动抢话。程氏四颗门牙掉完,一年抄经1000遍,小祥烧经给秦氏,再犯还要程家接信。王氏那句你糊涂啊来得晚,打那一下也更像补刀,不像掌局。添妆礼的60金、知春馆的三条、秦氏丧的三问、绣芄的35岁、家祠的一年和1000遍,这些数摞一起,就能看清程氏怎么借婆婆当枪,王氏怎么被枪柄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