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日本心头最忌惮的国家,答案往往出乎意料。扔原子弹的是美国,一周打垮关东军的是苏联,可真正让日本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的,是远在南半球、平时存在感不高的澳大利亚。这份忌惮,是用十几万条人命和八十多年不肯松口的记性熬出来的。
很多人想不通:澳大利亚离日本那么远,又不是什么军事巨头,凭什么让日本怕成这样?答案藏在太平洋战争那三年多的血里。
1942年年初,新加坡失守,一万五千多名澳大利亚士兵被日军成建制押走。这批人后来被扔进泰缅边境那片见不到太阳的雨林,去修一条军用铁路。后世管这条路叫"死亡铁路",不是夸张——枕木底下压着的,就是战俘的骨头。
丛林里四十多度的湿热天气,蚊虫像黑云一样黏在身上。战俘每天抡镐头十四五个小时,饭是掺沙子的霉米,水是脚边流过去的泥汤。得了疟疾没药,烂了脚没布,日军监工看谁慢一拍,枪托和刺刀就招呼上去。
比铁路更让澳大利亚人咬牙的,是山打根战俘营那笔账。战争快打到头的时候,日军怕战俘被盟军救走,索性驱赶他们往婆罗洲内陆走。两百多公里的雨林,不给吃、不给喝,倒下的就不再起来。两千三百多名澳英战俘,最后只有六个澳大利亚人活着爬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1942年2月的一个清晨,两百多架日本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没奔向什么军港,而是直接扑向了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港。炸弹砸下来之前,当地人甚至以为是自家空军在演习。那一天港里的船被炸沉了九艘,邮局、医院、学校成了一片火海。
那会儿澳大利亚全国才七百来万人口,北部几座小城挨了那么一顿炸,等于全国每一个家庭都有亲戚朋友受难。此后三年多,日军对澳大利亚本土的空袭将近一百次,这笔账在澳大利亚人的记忆里就再也翻不过去了。
还手的机会来得比日本人想的要快。新几内亚那片被老兵叫做"绿色地狱"的雨林里,二十万日军被切断补给,饿到啃树皮、嚼皮带。澳军扑上去的时候下的命令只有四个字:不收俘虏。战壕专门挖在逃生路线上,火焰喷射器对着洞口一个个烧过去。
战后清算,澳大利亚也没手软。他们在马努斯岛、拉包尔等地前后审了近千名日本战犯,一百多人被送上了绞刑架。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澳方首席检察官曼斯菲尔德是极少数咬着牙要把裕仁天皇列为甲级战犯的人,桌子拍了好几回,最后还是被美国人硬压了下来。
八十年过去,这些事按理说也该淡了,可澳大利亚偏偏不让它淡。堪培拉的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里,日军虐俘的照片一直挂着,没撤过。中小学教科书里,泰缅铁路和达尔文空袭是必考内容。每年四月二十五日澳新军团日,电视里循环播放的还是老兵口述山打根行军的那些细节。
日本大使馆为这些事抗议过不止一次,澳方的回应永远是同一句话——这是我们自己的历史,我们怎么讲是我们的事。
转到眼下这几年,情况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味道。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年底上任,今年九月中旬刚完成内阁改造,第二次高市内阁正式亮相。日澳两边官方口径里,"准同盟"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经济安全保障、稀土、液化天然气,样样合作都在谈。
今年春天高市到访澳大利亚那趟,日澳签下了经济安全合作联合宣言。澳方缺中国这个大买家后,急着给自家铁矿和液化气找新去处;日方缺的是关键矿产和能源的稳妥供应,两边一拍即合。表面上热热闹闹,像是老朋友。
更有意思的是潜艇这件事。英美澳三家搞的那个AUKUS框架,核潜艇项目拖拖拉拉,英国议会今年四月还专门敲了警钟,说造船能力跟不上、钱也不够、政治意志也在动摇。澳大利亚一看这局势,开始有人出主意:要不先从日本租几艘常规潜艇顶一阵?
日本的"大鲸"级潜艇就这么被摆上了桌面,澳大利亚几家主流报纸都在讨论这个"B计划"的可行性。对日本来说,自家的潜艇能被澳大利亚看上,这是生意,也是面子。但生意归生意,面子归面子,两国骨子里那道坎,谁都心知肚明。
说得直白点,日本对美国是依附,没办法;对俄罗斯是忌惮,隔着历史;对中国是复杂的竞争心态,有算计也有顾忌。唯独对澳大利亚,是一种夹在合作里的心虚——知道这个国家当年真下得去手,知道这个国家到今天都没打算翻篇,还知道这个国家有的是耐心等。
死亡铁路边那些澳军士兵,日记本最后几页写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让日本人血债血偿。这句话没变成口号刷在墙上,而是变成了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门口那块让参观者踩过去的日本军旗投影,变成了四月二十五日清晨那声默哀的号角,一代一代传。
日本人心里的那份忌惮,怕的从来不是澳大利亚现在的国力有多强,怕的是这个国家对仇恨的记性,实在太好,太长,太不肯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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