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声明】

本文为原创虚构小说,故事背景、人物姓名、单位名称、具体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中的任何个人、机构、事件无涉。文中所述反诈行为符合法律法规与公序良俗,旨在普及反诈意识,传递社会正能量。阅读时请勿模仿危险操作,遇到诈骗请直接拨打96110。本文已完结,无不良引导,符合平台规范。

楔子

“叮铃铃——”

周四下午三点,成都锦江区一栋老居民楼里,空调外机嗡嗡转着,蝉鸣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吵得人脑仁疼。

顾阳瘫在沙发上,左脚搭着茶几,右脚悬空晃荡,手机屏幕亮起一串陌生号码:+852 5932 8176。

他瞥了一眼,没接。

三秒后,电话又响了,锲而不舍。

顾阳叹了口气,拇指一滑:“喂?”

“你好,这里是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我是警官王强,警号05832。请问是顾阳先生吗?”

顾阳愣了一下。

这声音太标准了——就像短视频里那些反诈宣传片,连语气停顿都一模一样。

他差点笑出声。

“顾先生,我们查到你的身份证在哈尔滨道外区登记了一张银行卡,涉嫌跨境洗钱,涉案金额三百八十万。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否则下午四点前就会对你发布通缉令。”

顾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暴躁熊猫”的短袖,又看了眼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西瓜。

洗钱?

他上个月刚因为花呗逾期被限制高消费,现在连38万现金都摸不出来,去哪洗钱?

他咽下嘴里的西瓜籽,慢悠悠问了一句:

“王警官,我信你。但能不能先帮我充100块钱话费?我这手机就剩三毛钱了,等会儿通缉令发过来我怕接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顾阳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咧嘴笑了。

“就这?”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只是个开始。

而那个被他一句话噎回去的骗子,此刻正坐在境外某个诈骗窝点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顾阳”这两个字,眼神阴沉。

“给我查。查清楚这个人的底。”

一场猫鼠游戏,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一章 西瓜与骗子

顾阳今年二十六,四川达州人,在成都做了四年室内设计。

他不算成功,但也不算失败。租着一套两居室,养了只橘猫叫“吨吨”,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打两把王者,最大的烦恼是房东下个月又要涨租。

他妈在老家开小卖部,总念叨他找个对象,他总说“急啥,缘分没到”。

其实缘分到了,他也没空接。

下午三点零七分,诈骗电话挂断后,顾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继续啃西瓜。

吨吨跳上茶几,用脑袋拱他的手背。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留最甜的。”他切了一块心形的瓜瓤递过去,橘猫闻了闻,嫌弃地走开。

顾阳笑骂:“你比骗子还难伺候。”

他没把那个电话当回事。

成都人天生带着股松弛感,天塌下来先吃口火锅再说。顾阳觉得,这种低级诈骗也就骗骗老年人,对他这种天天在网上冲浪的年轻人,纯属浪费电话费。

他打开手机,顺手把那个+852的号码标记成“诈骗电话”,还截了图发朋友圈:

“今日份快乐:骗子让我转38万,我让他先充100话费。他沉默了。哈哈哈哈。”

配图是通话记录和西瓜的合影。

点赞瞬间刷了二十多个。

他弟顾星评论:“哥,你这是挑衅啊,小心人家顺着网线来打你。”

顾阳回了个“呲牙”表情:“来呗,我请他吃火锅,微辣。”

他没想到,这句话一语成谶。

晚上十一点,顾阳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归属地分别是云南临沧、广西防城港、福建漳州。

他皱了皱眉。

这些地方,新闻里说过,是诈骗电话的高发区。

他刚想拉黑,最后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过来:

“顾先生,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你今天挂了王警官的电话,很不礼貌。”

顾阳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他应该拉黑,应该关机,应该像正常人一样报警。

但他没有。

他回了一条:“你们老板谁啊?马云吗?”

三秒后,对方回复:

“明天你会知道的。”

顾阳扔下手机,钻进被窝。

他以为这是个玩笑。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小区门口买豆浆油条时,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了一句:

“顾阳,你妈在达州开的小卖部,门牌号是朝阳路47号,对吧?”

顾阳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他猛地转头,那个男人已经拐进巷子,消失不见。

豆浆的热气糊了他一脸。

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这不是玩笑。

他们知道他妈。

他们知道他家。

他们——在盯着他。

第二章 暗处的眼睛

顾阳那天没去上班。

他请了假,坐在小区对面的茶铺里,要了杯碧潭飘雪,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成都的早晨是慢的。老头老太太端着盖碗茶,摆龙门阵,麻雀在梧桐树上吵架。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可顾阳知道,不正常。

那个黑衣男人怎么知道他妈的小卖部?

他翻遍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微信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微博没发过定位,抖音只刷不评。唯一可能泄露信息的,是去年他帮妈注册过一个“达州便民服务”小程序,填了地址和电话。

就这些?

就够一个诈骗团伙精准找到他?

他越想越不对劲。

中午,他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最近小卖部生意咋样?”

“咋突然问这个?还行,就是隔壁老刘家也开了个超市,抢了点生意。”

“没人来找麻烦吧?”

“找麻烦?谁找麻烦?你娃儿是不是又没钱了?”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少操心我,操心你自己。你李阿姨家的女儿又离婚了,我说你——”

“妈,我挂了啊,上班呢。”

顾阳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妈没事就好。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下午两点,他回到出租屋,刚掏出钥匙,发现门锁有细微的划痕。

不是新的,像是被人撬过又复原了。

他推开门,吨吨从猫爬架跳下来,蹭他的腿。

家里没翻动的痕迹,电脑、手机、钱包都在原位。

但茶几上那本《室内设计原理》被人动过——他昨天夹在37页的收据,现在跑到了52页。

有人进过他的家。

顾阳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本书,手心出了汗。

他不是怕。

他是愤怒。

在成都这种治安良好的城市,在自己住了四年的家里,居然有人趁他不在,像逛超市一样翻他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翻到110的号码,拇指悬在上面。

打,还是不打?

打了,警察来了,能立案吗?门锁划痕?书页夹错?这些够不上入室盗窃,顶多算治安纠纷。而且对方明显是专业团伙,不会留下指纹,不会留下痕迹。

不打,就这么算了?

顾阳不是能算了的人。

然后他关了手机,走进厨房,从冰箱冷冻层翻出一个旧手机——那是他大二淘汰的iPhone 8,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开机。

他充上电,插了一张平时备用的电话卡。

这张卡,他只在一个地方用过:半年前,他在网上买过一个“隐私保护”的VPN,注册时填的这张卡。

他一直以为那是个正规软件,后来才发现是钓鱼的。

所以,他的信息是从这里泄露的?

顾阳打开旧手机,登录那个VPN的账号——居然还能登。

他翻看设置,发现了一个隐藏功能:远程日志。

里面记录了他登录过的所有网站、输入过的所有密码。

包括他妈小卖部的地址,包括他的支付宝账号,包括他去年在某网贷平台填的紧急联系人。

顾阳看着那些数据,胃里一阵翻涌。

这些人,像蜘蛛一样,用他留下的每一根蛛丝,织了一张网。

而他,就困在网中央。

晚上八点,旧手机亮了。

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福建漳州的号码:

“顾先生,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你今天没报警,说明你是个聪明人。明天上午十点,来春熙路IFS七楼咖啡厅,有人会和你谈。来,对你没坏处。不来——”

短信没说完。

但顾阳知道省略号后面是什么。

他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不来,你们就去找我妈,对吧?”

他打字回复:“好。我去。但我要先知道你们是谁。”

对方秒回:“明天你就知道了。”

顾阳关掉手机,把两张SIM卡拔出来,用打火机烧了。

火光映着他的脸,映着他眼底那团火。

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只是,猎人需要耐心。

第三章 春熙路的局

第二天,成都下起了小雨。

十月的雨带着凉意,打在IFS的玻璃幕墙上,汇成细流。顾阳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没打伞,从地铁口走出来,头发湿了一缕。

他没带手机——至少没带常用的那部。旧手机烧了卡,他重新买了一张,只存了一个号码:反诈中心的值班电话,设置了快捷拨号。

七楼咖啡厅叫“云中漫步”,名字挺文艺,装修却透着股商务的冷硬。顾阳推门进去,冷气混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周三下午,人不多。靠窗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顾阳愣了一下。

她长得不像骗子。

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种油腻的、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清秀,像写字楼里的高级白领。

“顾先生?”她站起来,伸出手,“我是林晚。”

顾阳没握手。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们挺会挑地方。IFS,监控全覆盖,警察五分钟到。不怕?”

林晚笑了,笑意没到眼底。“顾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谈生意,又不是绑架。”

“什么生意?”

林晚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合同,甲方是某科技公司,乙方空白,内容是“数据合规咨询”,报酬栏写着:380000元。

顾阳盯着那个数字,和诈骗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三十八万?”他抬头,“你们让我转38万,现在又给我38万?什么意思?”

林晚收回平板,喝了口咖啡。“顾先生,你误会了。电话里那位是新来的,业务不熟练,话术用错了。我们不是要骗你的钱,是想请你帮忙——用你的名义,开一个对公账户。”

“开账户做什么?”

“接收一笔海外投资款。因为外汇管制,需要国内个人账户中转。你提供账户,我们打款,你再转给我们指定的海外账户。每笔流水给你千分之三的佣金。按我们预估的流水,一个月你能拿到这个数。”

她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

顾阳差点笑出声。

“你们找错人了。我一个室内设计师,哪来的对公账户?”

“我们可以帮你注册公司。全套资料我们提供,你只需要出面签字。三天就能下来。”

“然后呢?钱进了我的账户,我再转出去。这不就是洗钱吗?”

林晚的笑容僵了一瞬。“顾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是‘资金过桥’,合法的。”

“合法?”顾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们怎么知道我妈的小卖部?怎么进的我家的门?合法?”

林晚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放下杯子,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顾阳面前。

照片上,他妈站在小卖部门口,正在搬一箱矿泉水。背景是达州的朝阳路,阳光很好。

“顾先生,我们没恶意。只是想请你合作。你配合,这笔钱就是你的。你不配合——”

“我妈会出事?”

林晚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答案。

顾阳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像被人攥住。他妈今年五十二,高血压,一个人守着那个小卖部,起早贪黑。她这辈子没出过达州,没坐过飞机,最大的愿望是顾阳能在成都安个家。

而现在,因为他的一个VPN账号,她被卷进了这件事。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们想让我什么时候签字?”

林晚眼睛一亮。“明天下午。我们去高新区行政服务中心,我约了代办。你只需要带身份证。”

“好。”

“顾先生是聪明人。”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妈的安全,你们必须保证。我每天要和她通一次电话,确认她没事。”

“可以。”

“第二,钱我不要。但我签完字,你们要给我一个证据——证明你们是诈骗团伙的证据。录音、转账记录、后台数据,什么都行。”

林晚皱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们过河拆桥。有了证据,我才有安全感。”

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顾先生,你比我们想的还要聪明。行,我可以做主。签完字,给你一份‘见面礼’。”

“成交。”

顾阳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对了,你们老板是谁?”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总该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吧?”

“我们没有名字。我们只是——一群想赚钱的人。”

顾阳推门出去。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快捷拨号。

“喂,成都反诈中心吗?我需要报案。”

第四章 卧底的前奏

报案过程比顾阳想象的顺利。

反诈中心的民警姓周,四十多岁,寸头,眼睛很亮。他听完顾阳的叙述,没打断,没质疑,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你做得对。”周警官合上本子,“没打草惊蛇,还套出了他们的流程。但接下来,你要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怎么演?”

“他们让你明天去注册公司,你就去。我们会安排人在行政服务中心盯着。你签完字,拿到他们说的‘证据’,我们收网。”

“他们给我证据,我能拿到吗?”

“我们会给你一个微型录音笔,藏在身上。你和他们接触的所有过程,我们都能实时监听。但有一点——你妈的安全,我们要先安排。”

周警官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达州警方会去你妈的小卖部附近巡逻,也会安排社区民警上门走访,名义上是安全检查,实际上是保护。你妈不会知道。”

顾阳松了口气。

“还有,”周警官盯着他,“他们让你开的对公账户,我们会提前和银行沟通,设置异常交易预警。钱一进来,我们就能冻结。”

“那他们会不会起疑?”

“只要你不露馅,就不会。”

顾阳点点头。

他想起林晚那张照片,想起她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

“周警官,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个案子,我们盯了半年。一个跨境诈骗集团,总部在东南亚,国内有多个窝点,专门以‘高薪兼职’‘数据合规’为幌子,诱骗年轻人提供银行卡、身份证,用来洗钱。涉案金额过亿。但他们很狡猾,核心成员都在境外,国内只有马仔。我们一直缺一个能打进内部的线人。”

他看着顾阳。

“你,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顾阳看着文件上的照片——几十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人脸打了码。其中一张,是春熙路IFS的入口,林晚的背影。

“他们为什么找我?”

“你的信息在他们买的数据库里。你的职业、收入、社交关系,都显示你是个‘合适的人选’——有房贷压力,有家庭负担,性格看起来随和,不容易起疑。”

“随和?”顾阳苦笑,“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随和个鬼。”

周警官笑了。“所以我说,他们送上门的。”

第二天,十月四号,周六。

高新区行政服务中心,人不多。顾阳穿着周警官给他的那件灰色夹克,录音笔贴在胸口,用创可贴固定。

林晚没来。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寸头,戴眼镜,自称小陈。

“顾哥,材料都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小陈递过来一叠文件:公司名称“成都星瀚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顾阳。经营范围:信息技术咨询、数据处理。

顾阳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小陈收起文件,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顾哥,这是答应你的‘见面礼’。里面有一些我们之前的合作记录,你看看就知道了。但记住,看完就删,别留着。”

顾阳接过U盘,掂了掂。

“你们老板真大方。”

小陈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出行政服务中心,小陈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顾阳站在路边,把U盘揣进口袋,摸了摸胸口的录音笔。

“周警官,听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周警官的声音:“听到了。公司注册信息我们会查。U盘先别插电脑,回来我们做技术鉴定。”

“明白。”

顾阳转身走向地铁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五十米,一个穿外卖制服的男人放下手机,对着耳麦低声说:

“目标已离开。U盘已交付。按计划,下一步接触‘老板’。”

而那个“老板”,此刻正坐在成都南门某高端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叫陈九,三十五岁,缅北某诈骗集团在国内的“话事人”。

他面前摊着一份档案,上面是顾阳的全部资料,从小学到大学,从第一份工作到现在,密密麻麻。

陈九盯着照片上顾阳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让林晚准备。明天,带他来见我。”

第五章 老板的真面目

十月五号,周日下午。

顾阳跟着林晚,穿过成都南门一条种满银杏的小路,来到一栋灰色公寓楼下。

电梯上到28楼,门一开,视野豁然开朗——整面落地窗正对锦江,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

陈九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叮当响。

他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五官深邃,眉骨很高,笑起来有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顾先生,久仰。”他站起来,伸出手。

顾阳没握手。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着水果和甜点,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有个保险柜。

“你就是老板?”

“叫我九哥就行。”陈九放下手,也不尴尬,示意他坐下,“林晚说你很谨慎。做我们这行,谨慎是好事。”

“你们这行?”顾阳坐下,“洗钱?”

陈九笑出声。“顾先生,你说话真直接。行,我也不绕弯子。我们是做‘资金过桥’的,刚才林晚跟你说了。你提供账户,我们流水,你拿佣金。很简单。”

“三十八万,买我一个账户?”

“不止。”陈九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第一笔‘过桥’的明细。海外投资款,五百八十万,分三笔进来。你转出去,每笔给你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就是五万八。

三笔,十七万四。

加上之前的38万,总共五十多万。

对一个室内设计师来说,这是两年的收入。

顾阳盯着文件,没说话。

陈九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风险大不大?说实话,有风险。但你不干,自然有人干。我们找你,是因为你的资料干净,没有前科,银行信用良好。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我不干呢?”

陈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顾先生,我们不是黑社会。不会绑你,不会打你。但你的信息在我们手里,你妈的信息也在。我们可以不找你麻烦,但——如果我们的竞争对手拿到了你的信息呢?你知道这个圈子,什么人都有。”

顾阳的拳头攥紧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他只是慢慢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我需要考虑。”

“可以。明天给我答复。”陈九站起来,“林晚会送你回去。对了,那个U盘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想法?”

“数据挺全的。你们怎么搞到的?”

陈九笑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顾阳跟着林晚走出公寓,坐进电梯。

林晚按下一楼,没说话。

电梯下行,顾阳突然开口:“林姐,你做这行多久了?”

林晚愣了一下。“顾先生,别问不该问的。”

“我只是好奇。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林晚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顾先生,这世上没有坏人,只有走投无路的人。”

电梯门开了。

顾阳走出去,阳光刺眼。

他摸了摸胸口的录音笔,低声说:“周警官,都录到了吗?”

耳机里,周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录到了。陈九,我们盯了他两年。这次,希望能一网打尽。”

“他说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意思?”

“诈骗团伙之间也会抢地盘、抢‘猪仔’。他是在用这个吓你。”

“我知道。”

顾阳走出公寓区,回头看了一眼28楼的窗户。

夕阳西下,玻璃反射着血红色的光。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但他不是凝视深渊。

他是跳进深渊,去把深渊炸了。

第六章 母亲的电话

十月六号,周一。

顾阳一夜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把U盘里的数据导出来,用虚拟机打开。里面是几百条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身份证照片——都是被骗的人。

其中一个叫王强,四川绵阳人,二十五岁,被骗去境外做“客服”,后来试图逃跑,被打断了一条腿,遣返回国。

顾阳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

他关掉文件,打开微信,给妈打了视频。

“妈。”

“哎哟,我娃儿今天怎么想起打视频了?稀奇。”

屏幕里,他妈坐在小卖部的柜台后面,背后是花花绿绿的货架。

“想你了呗。”

“少来。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加班画图。”

“你那个工作,天天对着电脑,迟早瞎。我跟你说,李阿姨家的女儿——”

“妈,我没事。你今天生意咋样?”

“还行,就是隔壁老刘又降价了,气死我了。”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你妈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别老吃外卖,自己煮点饭。你那个冰箱里是不是又只有啤酒和泡面?”

顾阳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视频挂断后,顾阳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想起陈九的话——“如果我们的竞争对手拿到了你的信息”。

他不能让妈出事。

他更不能让更多人像王强一样,被毁掉一生。

早上八点,周警官来了电话。

“U盘里的数据,我们做了分析。里面有几个关键账号,和境外诈骗集团的核心层有关。顾阳,你这次立大功了。”

“我要的不是功劳。我要他们全部被抓。”

“会有那一天的。”

“陈九让我今天答复。我怎么说?”

“答应他。但我们会控制账户。钱进来,我们立刻冻结,他们拿不到。但这样,他们会知道有内鬼。”

“那就让他们知道。”

“顾阳,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暴露了,你和你妈都会有危险。”

“周警官,我从接那个电话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们给你配个随身报警器,遇到危险按一下,最近的巡逻车三分钟到。另外,你妈那边,达州警方会二十四小时保护。”

“谢谢。”

顾阳挂断电话,给林晚发了条信息:“我干。”

林晚回复:“九哥很高兴。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南门那栋公寓。

顾阳看着信息,慢慢打了一行字:“好。”

他按下发送。

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周警官给的,用来传输证据。

他把U盘里的所有数据,打包,加密,发送。

标题是:“猎狐行动-线人顾阳-第一批次证据”。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顾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吨吨跳上桌子,蹭他的手。

他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吨吨,等这事完了,哥带你去吃鱼。”

橘猫喵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第七章 局中局

十月六号,晚上八点。

顾阳再次走进那间28楼的公寓。

陈九今天换了件藏青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劳力士。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顾先生,爽快人。”他笑着示意林晚倒酒,“来,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顾阳没接酒。“九哥,我答应了,但我要先看到第一笔钱。五百八十万,百分之一,五万八。你打我个人账户,我确认收到,再给你转出去。”

陈九挑了挑眉。“顾先生,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我提供账户,你们流水,我拿佣金。钱不到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玩我?”

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爽快。”

他拿起手机,转了五万八千块。

顾阳的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到账55800元。

他看了眼屏幕,点了点头。“好。账户明天给你们。”

“不急。后天。我们要先测试账户的安全性。”

“怎么测试?”

“先打一小笔,五千块,你转到一个指定账户。确认没问题,再打大的。”

顾阳心里冷笑。

测试账户,这是洗钱的标准流程。先小额测试,确认账户没被冻结,再大额进出。

“行。”

“林晚会给你账号。你转完,截图发她。”

“好。”

顾阳站起来,准备走。

陈九突然叫住他:“顾先生,还有个事。”

“什么?”

“我们最近有个‘项目’,需要几个‘客服’。你有没有朋友,刚毕业、缺钱、社会经验少的那种?介绍过来,给你介绍费。”

顾阳心里一沉。

这是要让他拉人下水。

“我朋友都不缺钱。”

“是吗?那可惜了。”陈九笑了笑,“没事,慢慢来。”

顾阳走出公寓,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了。

他按了报警器上的按钮——不是报警,是测试。

三秒后,周警官的信息来了:“设备正常。”

顾阳回:“他们让我拉人下水。我没答应。”

“明白。继续周旋,但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顾阳回到家,打开电脑,把今晚的录音整理成文字,发给了周警官。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陈九说的“客服”。

那些被骗去境外的年轻人,就是从这个环节开始的。

朋友介绍,高薪诱惑,然后一去不回。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

但怎么阻止?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弟弟顾星的号码排在第一个。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哥?这么晚打电话,你又没钱了?”

“星仔,听哥说。最近不管谁找你,说什么高薪工作、境外兼职,都别信。尤其是让你去云南、广西、福建的。”

“哥,你咋了?中邪了?”

“哥没中邪。哥只是——见了一些不该见的事。你记住,任何让你提供银行卡、身份证的,都是诈骗。任何。”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回来达州住几天?”

“不用。哥在成都挺好的。”

挂断电话,顾阳眼眶有点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像他一样,被推到深渊边上。

第八章 第一笔流水

十月八号,周三。

顾阳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五千块钱。

转账方是一个叫“成都宏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

他按照林晚给的账号,把钱转了出去。

整个过程,周警官的团队在后台监控。

“账户正常,没有预警。”技术员小刘盯着屏幕,“但对方收款账户是个人账户,户主叫赵德福,河南周口人,有多次涉案记录。”

“冻结这个账户。”周警官下令。

“已经冻结了。但对方用的可能是‘车手’账户,背后的人早就把钱转走了。”

“继续监控顾阳的账户。下一笔大额进来,立刻拦截。”

顾阳转完钱,给林晚发了截图。

林晚回复:“测试通过。明天,大额进来。”

顾阳的心提了起来。

明天。

真正的考验来了。

十月九号,周四,上午十点。

顾阳的手机银行弹出提示:到账5800000元。

五百八十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这笔钱,是某个被骗者的养老钱?是某个家庭的救命钱?还是某个企业的货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笔钱一旦转出去,就可能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钱到了。”

“好。按照我给你的地址,转到这个账户。”林晚报了一串数字。

顾阳打开电脑,登录网银,输入账号。

光标在“确认转账”上闪烁。

他按下了——取消。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警官,钱到了。五百八十万。我取消了转账。”

“好。我们立刻冻结。”

三分钟后,顾阳的账户被冻结。

他坐在电脑前,等着。

等了十分钟,林晚的电话没来。

二十分钟,还是没来。

三十分钟,手机响了。

不是林晚,是陈九。

“顾先生,什么意思?”

声音很冷。

“九哥,我也不知道。我刚要转,银行说我账户异常,被冻结了。我正准备问你呢。”

“账户异常?”陈九冷笑,“你是不是报警了?”

“九哥,你这话说的。我报警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妈还在达州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账户冻结了,那就换一个。你名下还有没有其他卡?”

“有。但我不敢用了。万一银行查我怎么办?”

“你等着。”

陈九挂了电话。

顾阳盯着黑下去的屏幕,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但第二步,更危险。

陈九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下午三点,林晚来了。

她没穿风衣,穿了件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又紧绷。

“顾阳,九哥让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别问。走。”

她掏出一把车钥匙,是辆白色本田。

顾阳跟着她下楼,上车。

车开出市区,上了绕城高速,往南。

“去哪?”顾阳又问。

“双流。有个‘安全屋’。”

“什么安全屋?”

“你账户冻结了,九哥怕你出问题,让你暂时避一避。”

避一避?

顾阳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要控制他。

他摸了摸胸口的报警器,没按。

现在按,周警官会带人冲过来,但陈九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对他动手。

他不能冒险。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乡间小路,两边是玉米地,风吹过来,沙沙响。

开了一刻钟,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林晚熄火,转头看他。

“顾阳,对不起。”

“什么意思?”

“九哥怀疑你了。你的账户冻结得太巧了。他让我带你来这里,一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问题,二是——如果确认你报警了,就……”

她没说完。

但顾阳懂了。

“就怎么?杀了我?”

林晚的眼圈红了。“顾阳,你走吧。趁现在还没人,你走。”

“你放我走?”

“我不放你走,九哥会放我走吗?”林晚苦笑,“我也是被骗来的。三年前,我在缅甸,被高薪骗过去,后来发现是诈骗,想走,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回不了头了。”

顾阳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林晚是帮凶。

原来,她也是受害者。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了。但证据不足,他们放了。然后我家人收到了恐吓信。我不敢了。”

顾阳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团伙,不是简单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用恐惧,把每个人都绑在战车上。

“林晚,跟我走。现在就走。周警官在外面,他会保护你。”

“我不信。”

“你没选择。留在这里,你只会越陷越深。”

顾阳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器。

三秒后,远处传来警笛声。

林晚脸色惨白。

“来不及了。”

警车从玉米地尽头冲出来,两辆,三辆。

陈九的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棍子。

周警官第一个跳下车,举着喇叭:“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

顾阳被林晚护在身后,她张开双臂,挡住一个冲过来的马仔。

“别过来!他是线人!”

马仔愣住了。

警察冲上来,把所有人按倒在地。

陈九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包,准备跳窗。

周警官拔出手枪。

“陈九!你跑不掉的!”

陈九回头,看了顾阳一眼。

那眼神,像毒蛇。

然后他翻出窗外。

警笛声、喊叫声、狗吠声,混在一起。

顾阳站在玉米地里,秋风吹过,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林晚被带上警车,她回头看了顾阳一眼,嘴唇动了动。

顾阳知道她在说什么。

“谢谢。”

他点了点头。

警车开走了,玉米地恢复了平静。

周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阳,你做得很好。”

“陈九呢?”

“跑了。但跑不掉。我们布了天罗地网。”

顾阳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如血。

他想起那个诈骗电话,想起那句“能先给我充100话费吗”。

谁能想到,一个玩笑,引出了一场风暴。

他掏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

“哎,咋了?又没钱了?”

“妈,我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娃儿今天咋这么肉麻?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少来。有空回来达州,妈给你炖排骨。”

“好。等我忙完这阵子。”

挂断电话,顾阳站在玉米地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也能做不普通的事。

他转身,走向警车。

天快黑了,但星星已经亮了。

第九章 尾声

十一月,成都。

顾阳坐在人民公园的茶馆里,要了杯碧潭飘雪。

他换了个手机号,换了租房,吨吨也跟着搬了家。

周警官告诉他,陈九在逃亡三天后被抓获,在云南边境,试图偷渡出境。

那个诈骗集团,国内窝点全部被端,抓获嫌疑人四十七名,解救被困人员十二名,其中包括三个未成年人。

林晚因为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被从轻处理。她回老家了,据说在考教师资格证。

王强,那个被打断腿的年轻人,拿到了部分赔偿,正在做康复训练。

顾阳的账户解冻了,那五万八千块,他捐给了反诈基金会。

他妈还是在小卖部忙活,偶尔念叨他该找对象了。

他弟顾星考上了研究生,说以后要研究网络安全。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顾阳偶尔还会想起那个下午,那个+852的号码,那句“能先给我充100话费吗”。

他笑了笑,端起茶碗。

茶香清苦,回甘悠长。

生活就是这样。

有陷阱,有深渊,但也有光。

只要你敢抬头,光就在那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今日份快乐:骗子让我转38万,我让他先充100话费。他沉默了。后来,他进去了。”

配图是夕阳下的玉米地。

他点了发送。

朋友圈瞬间刷了五十多个赞。

他弟评论:“哥,你这是要火啊。”

顾阳回了个“呲牙”表情。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

成都的秋天,银杏黄了,桂花香了。

日子,还长着呢。

(本文已完结)

【全文完】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旨在普及反诈知识,传递正能量。如遇诈骗,请拨打96110。不模仿、不造谣、不传谣,共建清朗网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