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朋友他爸60多岁当保安,夜班打盹被业主投诉,队长当场回怼:60多岁人通宵不睡过分吗?这事到底谁有理
老周凌晨一点四十给我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他说,我爸出事了。
我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第二反应是,是不是打盹被拍了。
老周说,嗯。
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脸。我承认,那一瞬间我心里冒出来的话很直接:保安夜班打盹,被投诉,好像也不冤。拿这份钱,守这个岗,夜里睡着了,业主看见了肯定不舒服。要是真进了贼,或者谁家老人半夜出事,保安没发现,那更麻烦。
但老周下一句,把我堵住了。
他说,队长在业主群里回怼了。队长说,六十多岁人通宵不睡,过分吗?
我半天没回。
这句话很冲。冲得让人不舒服。可我又没法立刻说它完全没道理。因为我想起自己二十出头时在便利店上过夜班。凌晨三点到五点那一段,不是想不想撑的问题,是身体像被谁按了关机键。你站着都能晃,眼睛闭上几秒,再睁开,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货架还是那些货架,可你觉得自己已经睡过一觉了。
那时店长跟我说,监控看到你闭眼就扣钱。我恨过他。后来我也理解他。他也怕丢东西,怕上面查。可理解归理解,困还是困。
老周他爸,周叔,今年六十三。在雾津市南柯里小区当保安。小区不算新,也不算旧,物业是青芜物业。周叔以前在厂里看仓库,后来厂子搬走了,他内退,一个月拿一点钱。老伴身体不好,药不能断。老周在城里买了房,月供压着。周叔不想伸手跟儿子要钱,就托人找了这份保安工作。
白班不要他。很多地方过了六十就不要。夜班缺人,年轻人干几天就跑,只有老人肯熬。周叔就这么去了。晚七点到早七点,十二个小时。岗亭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监控屏,一个保温杯。冬天冷,夏天闷。他穿深蓝制服,帽子有时候戴,有时候不戴。我见过他几次,背有点弯,但看见人还是笑。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有个业主开车回来。业主姓孙,住哪栋我没问。孙先生进地库的时候,看见岗亭里周叔头一点一点。他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配了一句话:这就是我们交的物业费?夜里保安睡觉,安全谁来管?
群里很快有人回。有人说,太不像话了。有人说,老人也不容易。有人说,不容易就别干。孙先生更气,说安全无小事,别拿老人当借口。然后他@了管家,又@了魏队。
魏队是保安队长。四十多岁,以前在工地干过,说话直。早上六点多,他在群里回了一段。大意是:孙先生,您说的问题我们认。但六十多岁人通宵不睡,您觉得过分吗?我们夜班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三千二,您让我去哪找年轻人?年轻人谁愿意来?来了干两天就走。您要真觉得不行,您给介绍一个?
群里一下就炸了。
有人说队长说得对,老人熬通宵太遭罪。有人说队长这是道德绑架,你物业收了钱就该办事。有人说,业主也没错,保安睡觉就是失职。有人说,那你别让六十多岁的人上夜班啊。还有人说,说来说去,物业费才多少,要求别太高。
孙先生回了一句:那是你们管理问题,别拿老人挡。
魏队回:对,是管理问题。但人已经困了,您要怎么办?开除?您给介绍工作?
这句话把孙先生彻底惹火了。他说,我投诉是我的权利,你什么态度。魏队说,我态度就这样,您要投诉就投诉。
后来物业经理私聊孙先生道歉,又让魏队撤回。魏队没撤。再后来,周叔被叫到办公室。周叔说,我写检讨。魏队说,写什么检讨,是我说话冲。周叔还是写了。他不会写,让老周代写。老周写了一半,把纸揉了。老周说,我爸一辈子没写过检讨。周叔说,写吧,不写不行。
老周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在南柯里外面一家小面馆坐着。他点了一碗面,没吃几口。他说,我现在不知道谁有理。我说,我也在想。
我以前是个特别爱分对错的人。看到这种事,我会很快站队。保安睡觉,错了。业主投诉,正常。队长回怼,没水平。物业和稀泥,废物。四句话就能总结。总结完,心里很舒服,因为世界很清楚。
可这次我发现,我站不了。
如果我是业主,我半夜回来,看见保安在岗亭里睡着,我会怎么想?我可能会心里一紧。我交物业费,不是为了买一个心理安慰吗?小区门口有人守着,监控有人看着,夜里回家心里踏实。保安睡着,那这份踏实就打了折。孙先生拍照发群,可能方式不好,但他的不安是真的。尤其家里有老人小孩的人,对安全更敏感。你说他刻薄,也不公平。
如果我是队长,我手底下夜班没人。年轻人不来,来的老人身体扛不住。上面要投诉率,下面要工资。周叔打盹,我护不护?护,业主骂。不护,周叔走,岗位空。空岗一天,我就得顶。我可能也会火。那句“六十多岁人通宵不睡过分吗”,难听,但不是完全没来由。他护的不只是周叔,也是他自己那点没办法。
如果我是周叔,我需要钱。老伴吃药,儿子房贷,自己那点退休金不够。白班没人要,夜班能上就上。我知道打盹不对,可我真的撑不住。我站起来走两圈,喝浓茶,掐自己,还是困。被投诉了,我丢脸。我想辞职,可辞了之后呢?再找,谁要六十三岁的人?我不是想睡,我是老了。
如果我是物业经理,我两头怕。业主不交费,公司要扣钱。保安出事,公司要担责。夜班工资低,招不到人。高龄保安便宜,但风险高。投诉来了,我先道歉,再压事。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我也知道问题在哪,但我不敢掀开。掀开就要加钱,加钱就要涨物业费,涨物业费又要被骂。
这么一想,谁都有理。可谁都有理,事情反而更难受。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错,那解决他就行了。现在不是。现在是一群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合理,然后撞在一起。
我最开始觉得,周叔打盹就是失职。这个判断没有错。岗位有岗位的要求。保安夜班不是让你去睡觉的。你睡着了,监控谁看?门禁谁管?巡逻谁去?如果那晚真有人翻墙,真有人在地库撬车,真有人在楼道里贴小广告,甚至更严重的事,周叔睡着没发现,那业主的投诉就不是小题大做。安全这种事,平时看着没事,出事就是大事。
但我后来又想,失职和故意是两回事。周叔不是故意睡。他是身体到极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十二个小时,中间有没有轮休?有没有替班?有没有地方躺一会儿?有没有人查岗后让他眯十分钟?如果都没有,那这个岗位本身就在赌。赌夜里没事,赌老人能撑住,赌没人看见。赌赢了,大家都好。赌输了,就是周叔一个人写检讨。
队长那句话,真正刺耳的地方,不是他护老人。而是他把“六十多岁”和“通宵不睡”放在一起,问业主过分吗。这个问法,其实是在说:你要求一个老人通宵不睡,你不觉得残忍吗?可业主也可以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老人通宵不睡?你物业不知道他六十多吗?你不知道夜班十二小时吗?你不知道工资低招不到人吗?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排,然后出事了,把问题推给业主,说你觉得过分吗。业主当然觉得过分,但业主觉得过分的是保安睡觉,不是老人睡觉。
所以队长有义气,也有偷换。他把物业的管理问题,变成了业主和老人的对立。孙先生成了那个不体谅老人的人。魏队成了那个护着老人的人。周叔成了那个可怜的人。可真正该被问的,是青芜物业。为什么夜班只有一个人?为什么没有轮岗?为什么工资这么低?为什么年轻人不来?为什么老人要来熬?这些问题,魏队不敢问,或者问了没用。他只能把火发在群里。
孙先生也有他的问题。他投诉可以,但拍照发群,带着情绪,很容易变成公开处刑。周叔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困了的老人。你把他的照片发到几百人的群里,配一句“这就是我们交的物业费”,那一刻,他就不只是保安了,他成了一个靶子。群里有人支持你,有人反对你,但周叔看不到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打盹被人拍了,发到群里了。他六十三岁,可能一辈子没被这么挂过。他写检讨的时候,手在抖。老周说,他爸那晚没吃饭。
我后来问老周,周叔有没有说过孙先生什么。老周说,没有。周叔说,人家也没错。人家交钱,看见保安睡觉,肯定不舒服。老周说,那你怎么不说你也不容易。周叔说,我说那些干啥,人家又不听。
这句话让我沉默很久。
我们平时在网上争论,总想说服对方。可生活里很多人不争。他们知道自己不容易,也知道别人不容易。他们只是没办法。周叔没办法让夜班不困,没办法让退休金变多,没办法让老伴不吃药,没办法让儿子不还房贷。他能做的,就是第二天继续去岗亭,把保温杯灌满,站着,走着,困了就掐自己。
后来物业还是处理了。孙先生那边,经理去道歉,据说还送了水果。魏队被扣了绩效,群里撤回没成功,但被要求写情况说明。周叔没被开除,调去地下车库巡逻。听着像照顾,其实地下车库更闷,信号更差,夜里更没人。工资少了两百。周叔选了去。他说,好歹还能干。
物业还加了一个规定,夜班每半小时打卡一次。巡逻点有打卡器。周叔得从岗亭走到东门,再到地下车库,再到南门。路线不短。老周说,这不是更累吗。我说,是。老周说,那有什么用。我说,可能对物业有用,证明他们在管。老周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我那天回家,路过自己小区门口。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坐在岗亭里看手机。我以前不会注意他。那天我看了他一会儿。他抬头,以为我要问路。我摆摆手,走了。我心里想,他夜里会不会困?他困了怎么办?有人投诉他吗?他家里是不是也有人等他拿钱回去?
我想起我二十岁在便利店夜班的时候。凌晨四点,我靠在收银台后面,眼皮打架。外面偶尔有出租车过去。店里放着一首很吵的歌,我听得麻木。我那时候想,等我以后有了正经工作,再也不上夜班。后来我确实不上夜班了。可我没想到,很多人老了,还在上夜班。
我不是说周叔没错。他在岗位上睡着了,这是事实。如果我是物业,我可能也会给一个处理。但处理一个打盹的老人,不等于问题解决了。问题不是他困,问题是为什么是他困。为什么是一个六十三岁的人,在凌晨两点,拿着三千二的工资,守着一个小区的安全。为什么年轻人不来。为什么物业不能多排一个人。为什么夜班不能分成两班。为什么工资不能再高一点。为什么业主和保安之间,隔着一道这么深的沟。
这些为什么,没有答案。至少我没有。
这事到底谁有理?
我现在觉得,孙先生有理。他要安全,要服务,要物业费花得值。这个理很正当。
魏队也有理。他知道老人熬不住,知道年轻人不来,知道夜班不是人干的。他的理是现实的理。
周叔也有理。他需要钱,他扛不住,他不是故意睡。他的理是生存的理。
物业也有理。他们要控制成本,要处理投诉,要维持运转。他们的理是经营的理。
可这些理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乱麻。你说谁对,都能说。你说谁错,也都能说。最后谁赢了?没人赢。孙先生还是生气,魏队被扣钱,周叔写检讨,老周心里堵。物业加了个打卡机,周叔更累。业主群里安静了几天,又有人开始吵停车位。
我后来跟老周说,也许这事就没有一个绝对有理的人。老周说,那不就等于谁都没理。我说,也不是。他说,那是什么。我说,可能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理,去撞别人的理。撞赢了,也只是赢一时。撞输了,日子还得过。
老周没说话。他吃完那碗面,接了个电话。是他爸打来的。周叔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老周说,回。周叔说,那我让你妈少做点,天热。老周说,好。挂了电话,老周眼睛有点红。他说,我爸被投诉那天,还问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我说,没有。他说,那就好。
我听到这里,心里很难受。但我不想把这篇写成煽情的东西。因为周叔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能站住脚的活法。老周也不需要别人替他骂谁,他需要的是他爸别再熬夜。可这两样,我都给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是承认自己以前想得太简单。以前我觉得,拿钱就该办事,办不好就该挨骂。现在我还是觉得,拿钱该办事。但我也知道,办事需要条件。没有条件的责任,最后都会落到最弱的人头上。周叔就是那个最弱的人。他不是最错的人,但他最容易写检讨。
那晚队长那句回怼,我到现在也没法完全同意,也没法完全反对。它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平静的群。水花溅了所有人一身。孙先生觉得被冒犯,魏队觉得委屈,周叔觉得丢脸,围观的人觉得热闹。可石头底下,确实有东西被翻出来了。翻出来的是,我们小区夜里可能只有一个老人在守着。翻出来的是,我们交的物业费,可能只够请一个老人。翻出来的是,我们想要安全,却不愿意为安全多付钱。翻出来的是,我们一边说老人不容易,一边又要求老人通宵不睡。
谁有理?也许都有理。也许都没理。生活里很多事不是一张判决书,它更像一个夜班岗亭。灯亮着,人困着。外面的人觉得里面应该醒着,里面的人只想撑到天亮。
我后来再路过南柯里,看见周叔在地下车库巡逻。他穿着那件深蓝制服,袖口磨毛了。他看见我,笑了一下。我说,叔,夜班还行吗。他说,还行,困了就站起来走一走。他说得很轻松。可我看见他眼皮垂着,像挂了东西。
我没提那件事。他也没提。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的灯很白,照得人有点发空。周叔的背影慢慢走进车道尽头。我想,也许明天早上,他还会在打卡器上按一下。然后回家,吃早饭,睡觉。下午起来,给老伴拿药。晚上再去。
这事到底谁有理,我可能很久都想不明白。但我知道,我以后再看到岗亭里打盹的保安,我不会立刻掏出手机。我会先想一下,他是不是也熬了很久。然后我可能还是会担心安全。这两件事,在我心里同时存在。我不打算把它们强行捏成一个答案。
创作声明: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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