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这是王总吧。”
我搂住她腰的时候，她嘴唇上还沾着那男人的口水。
高铁站，下午4点17分，G1472次列车晚点23分钟。
她手里攥着两张票，票面印着“苏州—上海”，日期是今天。
王总往后退了半步，手插进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你是——”
“她老公。”
名片我没接，掉在地上，被保洁的拖把蹭过去。
老婆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咋在这？”
“来接你。你说去苏州出差，两天。”
“我——”
“两天，两张票，一个王总。”
王总把西装扣子系上，领带歪了。
“老弟，你别误会，我们刚在车上碰见。”
“碰见能碰出嘴印子？”
老婆抬手擦嘴，手背蹭了两下。
“陈明，回家说。”
“就在这说。”
王总往左挪了一步，我又把他叫住。
“王总，你公司是不是在苏州工业园区？”
“对。”
“做医疗器械的？”
“对。”
“2024年11月，你们公司中了市立医院一个标，860万。”
王总手从兜里抽出来。
“你咋知道？”
“那个标，是我让的。”
老婆抬头看我。
“你让的？”
“我在这行干了14年，市立医院器械科科长是我大学同学。”
王总脸白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你那个标，我能让，也能收。”
老婆手攥着我袖子，指头捏得发白。
“陈明，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知道，你跟他多久了。”
她不说话。
王总往后退了一步，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2025年3月，你给她转了第一笔钱，2万8，备注是‘咨询费’。”
“你查我？”
“我没查你。她手机落家里，银行短信弹出来，我看见了。”
老婆手松开了，退到柱子旁边，后背贴着瓷砖。
“你看见了，为啥不问？”
“问了，你就不转了。”
王总把手机揣兜里，往检票口走。
“王总，别急着走。”
“你还想咋样？”
“你那个公司，2025年6月又中了二院一个标，740万。两个标加一起1600万，够判几年，你比我清楚。”
他站住了，转过身。
“你要钱？”
“我不要钱。”
“那你要啥？”
“我要你写个东西，证明这两个标是她帮你牵的线。”
“你疯了？她牵的线，你让她进去？”
“她不进去，你就得进去。你自己选。”
老婆蹲下去，手抱着膝盖，头埋着。
“陈明，我跟他不是为了钱。”
“为了啥？”
“你2018年出事，赔了430万，家里房子车子全没了，你天天喝酒，我说啥你都不听。”
“所以你找他？”
“他请我吃饭，陪我说话，给我转钱，让我觉得我还值点啥。”
王总站在旁边，领带歪着，手插兜里又抽出来。
“老弟，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说个数。”
“我说了，不要钱。”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递过去。
“你对着这个说，两个标是她牵的线，你给她转了多少钱，转了几次，说清楚。”
王总盯着手机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说了，你能咋？”
“说了，你走你的，标的事我不管。”
“那她呢？”
“她的事，我跟她算。”
他接过手机，对着录音说了1分47秒，说到第3笔转账的时候，老婆站起来，把手机抢过去，按了删除。
“够了。”
她看着我，眼睛红着。
“陈明，你2018年赔了430万，我一句没骂过你。你喝酒喝到胃出血，我伺候了3个月。你天天在家躺着，我出去上班养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设这个局？”
“我没设局。”
“你同学在器械科，你让标就让标，你当我傻？”
“那个标，我2024年就打了招呼，那时候你还没跟他。”
她愣了一下。
“那你今天——”
“今天我来接你，你说4点到，我3点40到的，看见你俩在站台上。”
王总往后退了两步，混进检票的人群里。
老婆没拦他。
“你为啥不当场翻脸？”
“翻脸了，你就跟他走了。”
“那你现在——”
“现在你也走不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票，撕了，扔进垃圾桶。
“回家？”
“回家。”
我搂着她往停车场走，她肩膀一抖一抖。
走到车旁边，她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搪瓷杯，杯底磕掉一块瓷。
“你啥时候放我兜里的？”
“出门前。”
“为啥？”
“你每次出差都带这个杯，你说用惯了。”
她把杯攥在手里，杯底缺口硌着掌心。
“陈明，你那个430万，咋赔的？”
“让人骗了。”
“谁骗的？”
“王总他哥。”
她手一紧，搪瓷杯差点掉地上。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2024年就知道。我等他中第二个标，等了14个月。”
她蹲在车旁边，杯放在地上，缺口朝上。
“你拿我当饵？”
“我拿你当老婆。饵是他自己咬的。”
有些架不在站台上吵，在账本上吵。你看见的是吻，我看见的是1600万的标。
你发现另一半有事，是当场翻脸，还是先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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