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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个人观点,基于公开资料的分析与推演,不代表任何机构或官方立场,仅供学术讨论与政策参考。

摘要

皖北地区淮南、淮北两个工矿地级市的建制,形成于计划经济时代“集中开采煤炭、保障华东能源”的历史背景下。随着煤炭资源枯竭与生态问题凸显,矿区边界与行政边界错位导致的“资源收益归A市、生态代价归B市”的权责割裂,已成为制约皖北振兴的核心障碍。本文基于跨市采煤沉陷区治理的实证分析,提出“拆分两淮、回归地缘、设区保留、都市圈联动”的区划调整方案。本方案将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徐州都市圈、郑州都市圈四大都市圈的交汇格局作为核心分析框架,论证区划调整是对接国家战略的区域空间重组,并探讨其对皖北乃至全省经济地理格局的重塑效应。

关键词:皖北振兴;行政区划;采煤沉陷区;权责错配;都市圈联动;区域治理

一、问题的提出:矿区建制的历史贡献与现实困境

1.1 特定年代的工业选择

淮南、淮北两个地级市的设立,是计划经济时代“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产物。为保障华东地区能源供给,国家在皖北煤炭富集区单独划出工矿地级市,边界跟着地下煤田井口走。这一体制在能源紧缺年代立下大功,撑起了华东能源供给的半壁江山。

1.2 权责错配的深层矛盾

随着煤炭资源开采进入中后期,原有的矿区建制暴露出日益尖锐的矛盾:**资源收益与生态代价的跨市割裂**。

案例一:阜阳颍东口孜东矿。** 煤矿位于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地表之下,但矿业权归属淮南体系。采煤造成的地表开裂、村庄搬迁、沉陷区治理、群众维稳等属地压力全部由阜阳承担,煤炭收益却归淮南。跨市协调事事需省级斡旋,阜阳长期扮演“冤大头”。

案例二:亳州涡阳、蒙城境内煤矿。** 淮北矿区官方范围明确“地跨淮北、宿州、阜阳和亳州4市”。涡北煤矿位于亳州涡阳县境内,许疃煤矿位于蒙城县境内,任楼煤矿矿权跨濉溪县和蒙城县。截至2025年底,仅许疃煤矿在蒙城造成的沉陷区面积达26046.26亩,亳州全市采煤沉陷区总面积达64284.28亩。煤矿开采主体为淮北矿业,收益归淮北,但沉陷区治理、土地复垦、村民搬迁全部压在亳州。亳州市需反复主动对接淮北矿业、中煤新集,追着矿企要治理进度。

案例三:2013年涡北煤矿“未迁先采”事件。** 淮北矿业旗下涡北煤矿在塌陷区村民尚未搬迁的情况下违规开采,涡阳县涡北街道李楼村约140多户、500余位村民的房屋出现多处开裂,有的裂缝宽达10多厘米,村民只能用木棍撑墙防止倒塌。矿企赶在IPO之前多出煤,开采节奏由淮北的矿企决定,承受风险的却是亳州的村民。

1.3 结论

淮南占阜阳的、淮北占亳州的,本质是同一种病:**资源收益与生态代价的跨市割裂**。长期来看,拆分两淮是必然之路——不能只靠挖煤,占阜阳、亳州的便宜,自己仍然活不了。淮北已被列为资源枯竭型城市,淮南也在艰难转型,靠跨市挖煤续命终究走不通。

二、方案设计:拆分两淮、回归地缘

2.1 总体思路

撤销地级淮南、淮北建制,按照历史归属、生活圈和产业联系,以乡镇分片划转的方式优化边界,不搞粗暴的整县吞并。拆分后,以设区方式保留原有城区行政体系,降低行政阻力,稳定干部队伍。

关于“设区”的界定:** 本方案中的“设区”,特指在涡阳等条件成熟的县域内部拆分设立市辖区(参照1996年原阜阳县分设颍州、颍东、颍泉三区的模式)。凤台、濉溪等在现阶段不具备整县设区条件的县域,维持县级建制,仅进行乡镇级边界微调。阜阳、蚌埠等市的周边县域(如颍上、阜南)尚为县级建制,短期内设区缺乏可行性,方案设计需尊重这一现实。

2.2 淮北拆分方案

濉溪县及相山区西部归亳州。 濉溪是淮北煤炭主产区,与亳州涡阳、蒙城煤田连成一片。濉溪入亳州,亳州可将涡北煤矿、许疃煤矿、任楼煤矿、濉溪煤矿统一在一个市级财政框架内治理沉陷区。相山区是淮北主城区,与濉溪县城几乎连成一片,跟着濉溪走可避免新的跨市扯皮。

杜集区、烈山区归宿州。 杜集区东部与宿州萧县、埇桥区直接接壤,当地群众赶集、就医本就偏向宿州。烈山区位于淮北东南部,与宿州埇桥区相邻。两区划入宿州后,宿州城市框架从“埇桥单核”变为“埇桥+淮北南部”双核结构。

调整后亳州格局: 谯城区、涡阳市辖区(新设两到三个区)、蒙城县、利辛县(拆分后留东北部)、相山区、濉溪县,共六至七个单元。谯城居西南,涡阳居中,相山居东北,沿涡河—濉河走向形成城镇走廊。

涡阳市辖区的设置,参照原阜阳县三分模式——将涡阳按地理片区拆分为两到三个区:北部靠近淮北矿区的片区设一区,重点统筹矿区转型与沉陷区治理;中部县城及周边设一区,作为市域副中心;南部靠近谯城的片区可并入谯城区或单独设区。这样,涡阳以多个市辖区的形态成为亳州新的增长极,而非被整体“降级”为一个区。

调整后宿州格局: 埇桥区、杜集区、烈山区、萧县、砀山县、灵璧县、泗县,共七个单元。宿州对接徐州都市圈,需要更强的城区能级来承接产业转移。

2.3 亳州内部微调:利辛西部归阜阳

利辛县1965年从阜阳、涡阳、蒙城三县各切一块拼出。利辛西部的永兴镇、巩店镇等,1965年建县前明确属阜阳县,群众去阜阳城区的距离远小于去利辛县城。利辛西部划入阜阳,不是“割让”,而是回归。利辛东北部(望疃、中疃、阚疃一带)原从蒙城析出,留在亳州顺理成章。

2.4 淮南拆分方案

淮河以北(凤台、潘集)归阜阳。 凤台县与阜阳颍上县、颍东区直接接壤,口孜东矿的采煤收益与沉陷区治理终于可在同一市级财政内闭环。

凤台维持县级建制,不设区。 颍上、阜南目前都还是县,凤台设区缺乏横向参照,短期内不具备可行性。凤台可与阜阳相邻乡镇进行微调:凤台靠近颍东区的部分乡镇可划入颍东区,靠近颍上县的部分乡镇可划入颍上县。毛集实验区原本就在凤台县境内,现已由淮南市直接管理,凤台划入阜阳后,毛集可并入凤台县或作为阜阳市直管的试验区。

潘集不设区,作为阜阳市直管单元。 潘集若设为阜阳市辖区,与阜阳现有三个主城区之间隔着凤台县或颍上县的部分区域,地理上并不直接毗连,会形成飞地型市辖区,行政管理成本极高。潘集本身已是淮南的市辖区建制,划入阜阳后可调整为“阜阳市潘集管理区”或类似派出机构,由阜阳市直管,但不纳入市辖区序列。这样既避免了飞地设区的行政难题,又能实现潘谢矿区在阜阳市域内的统一规划。

淮河以南(田家庵、大通、谢家集、八公山)归蚌埠。 八公山和硖山口是核心价值,硖山口是淮河第一峡,淝水之战古战场在此。划入蚌埠后,蚌埠可将“淮河+峡谷+名山+古战场”整合为统一文旅IP。

蚌埠保持四到五个市辖区。 蚌埠现有龙子湖、蚌山、禹会、淮上四区,划入淮南淮河以南片区后,不简单叠加,而是将田家庵与大通合并、谢家集与八公山合并,最终蚌埠保持四到五个区的精干架构。其余片区通过扩容保留县级体制,作为蚌埠的县域腹地,承接产业和人口疏解。

寿县分治。 寿县南部(炎刘、三觉、保义、瓦埠湖以东等乡镇)划入合肥。炎刘镇距合肥市区仅30公里,新桥机场3公里,已纳入合肥空港经济示范区核心区。三觉镇与合肥肥西县、六安金安区接壤,素有“金三角”之称。保义镇35分钟直达合肥都市圈。这些乡镇的产业布局、交通网络、人口流向已与合肥形成“半小时经济圈”。寿县北部(寿春古城)留六安,寿春是1986年公布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宋代古城墙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六安可从容承担古城保护与文旅开发职能。

对其他城市同理,采取乡镇级微调而非整县调整。 蚌埠、宿州、合肥、六安的边界优化,均应下沉到乡镇一级,按照生活圈和历史归属进行微调,不搞整县划转。

三、交通基础设施的催化效应

3.1 沿淮高铁

沿淮高铁是依托淮河综合交通走廊的横向铁路,东起江苏淮安,经五河、蚌埠、淮南、阜阳,向西至河南驻马店、南阳、十堰,安徽段长约303公里。线路与亳州、淮北、宿州没有直接地域链接,核心功能是填补淮河沿线无横向铁路的空白。拆分两淮后,沿淮高铁将直接串联阜阳与蚌埠两个新的区域中心,成为支撑新皖北城镇走廊、打通沉陷区转型通道的“必需工程”。

3.2 淮阜高铁与淮宿蚌高铁

淮阜高铁(阜阳至蒙城至宿州/淮北铁路)西起阜阳西站,途经亳州利辛县、蒙城县,接入淮宿蚌高铁双堆集站,正线全长约142.5公里,将结束蒙城、利辛不通高铁的历史。

淮宿蚌高铁北起淮北北站,经淮北、宿州,终至蚌埠南站,正线全长约161公里,设淮北北、淮北西、宿州西、双堆集、固镇南、蚌埠南6座车站,在双堆集站与淮阜高铁交汇。

3.3 区划调整后的交通格局

三条铁路在皖北形成“横向沿淮、纵向淮宿蚌、斜向淮阜”的网格化格局,与新行政区划高度匹配。当凤台划入阜阳,沿淮高铁在凤台设站,就变成了阜阳市内的通勤线;当淮南淮河以南划入蚌埠,蚌埠的枢纽地位更加稳固。淮阜高铁则串联阜阳与亳州(蒙城、利辛),淮宿蚌高铁纵贯淮北—宿州—蚌埠,三条铁路与新行政区划形成高度协同。

## 四、核心变量:四大都市圈交汇下的皖北空间重组

4.1 合肥都市圈:贯穿皖北的“南北辐射轴”

合肥都市圈的范围明确包括合肥市全域,淮南市寿县,六安市金安区和舒城县,芜湖市无为市,马鞍山市含山县,滁州市定远县,安庆市桐城市,面积2.49万平方公里。2024年地区生产总值达1.66万亿元,以全省17.8%的国土面积贡献了32.8%的经济总量。2025年12月,《长三角国土空间规划(2023—2035年)》获国务院批复,首次将合肥都市圈正式纳入与南京、杭州、宁波、苏锡常并列的长三角五大核心都市圈。

合肥都市圈对皖北的辐射,主要通过三条通道:

第一条是寿县通道(合淮合作区)。** 合肥与淮南寿县联合建立了合淮合作区,建立了利益共享和成本共担机制,被国家发展改革委纳入全国现代化都市圈培育案例。合肥新桥科技创新示范区已累计完成固定资产投资1400亿元,2021年以来启动与寿县跨市域园区合作共建。这条通道直接把合肥的产业和科创资源推到了皖北的家门口。

第二条是合阜产业走廊。 阜阳合肥现代产业园区是合肥、阜阳两市按照“责任共担,合肥为主,市场运作、集约开发,优势互补、合作发展”原则共建的副厅级省级开发园区,总规划面积30平方公里,已累计招引落户381个项目,建成省属三甲医院1座、中小学3所、幼儿园9所。园区依托合肥“芯屏汽合”产业优势,推动“合肥研发、阜阳生产”的产业互动格局。

第三条是结对共建网络。 合肥的肥西县与阜南县、长丰县与颍上县、庐阳区与临泉县、巢湖市与颍东区、包河区与颍州区、瑶海区与颍泉区、肥东县与太和县、蜀山区与界首市,全面开展了县区层面的结对共建,形成了从市级到县区的完整合作体系。

寿县在双圈联动中的枢纽作用。 寿县是合肥都市圈内唯一的皖北县域,也是唯一一个来自淮南的县域。寿县南部(炎刘、三觉、保义等乡镇)划入合肥,不是制造新的跨市割裂,而是将已经在合肥都市圈框架下运行的一体化关系,在行政归属上予以确认。合淮合作区、新桥科技创新示范区、寿县蜀山现代产业园,这些跨市合作平台已经运行多年,产业分工、基础设施、公共服务都在按照同城化标准推进。行政边界如果不调整,这些合作成果始终面临“跨市协调”的制度成本。

合阜产业园区的战略升级。 园区已形成新能源汽车、新材料、新能源和节能环保、电子信息和光电显示四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布局。2025年,园区新能源汽车产业实现产值21.7亿元,江汽阜阳基地具备车规级无人车年8万台产能。这些产业嵌入的是合肥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合肥已集聚比亚迪、蔚来、大众、江淮等整车企业及1200余家配套企业。阜阳市发改委明确提出,要“以强化与合肥市‘1+8+N’合作引领阜阳城市圈与合肥都市圈联动发展,提升阜合园区发展水平,引导企业嵌入合肥重点产业链”。如果阜阳通过区划调整获得凤台、潘集、利辛西部,版图延伸至淮河沿岸,合阜园区就不再仅仅是合肥伸向皖北的一块“飞地”,而是升级为合肥向北辐射淮河流域的“战略跳板”。

4.2 阜阳城市圈:皖北区划调整的“顶层框架”

阜阳城市圈是国务院批复的《安徽省国土空间规划(2021—2035年)》明确划定的“两圈”之一,与合肥都市圈并列,定位为引领皖北发展的核心区域。其覆盖范围以100公里为半径,包括阜阳市全域及周边市县——安徽省亳州市、淮南市、六安市及河南省周口市、驻马店市、信阳市6市13个县市区,拥有3000万人口,2024年区域地区生产总值超8800亿元,2025年有望实现近1万亿元。

阜阳城市圈的存在,从根本上改变了本方案的分析逻辑:

第一,凤台、利辛、潘集本就在阜阳城市圈的覆盖范围内。 阜阳城市圈100公里半径覆盖了淮南市和亳州市的部分县市区。凤台、利辛西部、潘集等地划入阜阳,不是“扩张”,而是将已经在经济地理上融入阜阳城市圈的乡镇,在行政归属上也予以确认。

第二,阜阳城市圈已被赋予联动合肥、郑州都市圈的战略使命。** 2025年9月,皖豫两省联合印发《皖豫省际毗邻地区合作发展实施方案》,明确支持阜阳城市圈联动合肥都市圈、郑州都市圈发展。这意味着阜阳城市圈不是一个封闭的区域概念,而是连接长三角与中原城市群的“双向桥头堡”。

4.3 徐州都市圈:皖北格局中的“东向牵引”

徐州都市圈是江苏省重点打造的三大都市圈之一,地跨苏鲁豫皖四省,覆盖徐州市、连云港市、宿迁市,以及安徽省的宿州市和淮北市。安徽省已明确表态“支持宿州市、淮北市深度融入徐州都市圈,推动省际毗邻地区探索一体化协同发展新机制”。

淮北和宿州在行政区划调整中,必须考虑徐州都市圈的辐射方向。如果将淮北的杜集区、烈山区划入宿州,宿州的城市框架向北扩展,恰好与徐州都市圈的核心辐射方向重合。宿州对接徐州都市圈,需要一个更有体量的北部城区来承接徐州的外溢产业,杜集、烈山正好在这个方向上。这不是简单的“给宿州扩容”,而是让宿州在融入徐州都市圈的过程中,拥有更强的空间载体和产业承接能力。宿州在区划调整后的定位需要明确——它是皖北对接徐州都市圈的“东大门”,与阜阳城市圈对接郑州都市圈的“西大门”形成东西呼应。

4.4 郑州都市圈:不可忽视的“西向引力”

郑州都市圈目前的空间范围以“1+1+2”模式为主,主要包括郑州市、郑州航空港区、开封市和许昌市。从现有规划看,郑州都市圈的核心范围尚未直接覆盖皖北,但其拓展范围“1+8”包括郑州、洛阳、许昌、新乡、焦作、开封、平顶山、漯河、济源9市全域。

郑州都市圈对皖北的间接影响不可低估:

第一,地理邻近效应。 阜阳与河南周口、驻马店、信阳直接接壤,这些城市同属阜阳城市圈的覆盖范围。郑州作为中原城市群的核心城市,其经济辐射通过周口、驻马店等中间节点,间接传导至皖北西部。

第二,阜阳城市圈被明确定位为联动郑州都市圈。 安徽“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提升阜阳城市圈综合承载能力,阜阳市也明确表示将“链接联动合肥、郑州都市圈发展”。2025年10月,相关政策进一步提出“支持阜阳城市圈联动合肥、郑州都市圈,建立常态化会商机制”。

第三,这为区划调整提供了新的论证维度。 拆分两淮后,阜阳获得凤台、潘集、利辛西部,版图延伸至淮河沿岸,成为名副其实的“淮河城市”。这将增强阜阳作为连接长三角与中原城市群“双向桥头堡”的区位优势,使其在联动合肥与郑州两大都市圈时,拥有更大的战略回旋空间。

4.5 四大都市圈交汇下的皖北新格局

将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徐州都市圈、郑州都市圈并置分析,皖北区划调整的战略逻辑变得更加完整:

都市圈皖北的关系及区划调整后的影响 :
合肥都市圈 寿县已纳入,合阜园区为制度接口 寿县南部划入合肥,合阜园区升级为双圈联动枢纽;

阜阳城市圈 覆盖皖豫7市21县,3000万人口 获得淮河沿岸版图,成为联动两大都市圈的枢纽;

徐州都市圈 宿州、淮北深度融入 杜集、烈山划入宿州,宿州成为对接徐州都市圈的东大门 ;

郑州都市圈 通过周口、驻马店间接辐射皖北西部 阜阳版图西扩,对接中原城市群的通道更顺畅;

宿州、淮北、亳州、阜阳、蚌埠五市,恰好是皖北城市群、淮海经济区、徐州都市圈、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的交会处。区划调整后的皖北四市,站在四个都市圈的辐射交汇点上:阜阳同时对接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和郑州都市圈,蚌埠融入合肥都市圈并承接淮南淮河以南的文旅资源,亳州在阜阳城市圈与中原城市群之间寻找定位,宿州则成为徐州都市圈向西辐射的桥头堡。

理顺边界,就是让每个城市都能以最合适的姿态,承接来自不同方向的辐射。 寿县南部划入合肥,是承认合肥都市圈向北辐射的既成事实;合阜园区升级,是打通合肥都市圈与阜阳城市圈之间的制度壁垒;宿州扩容,是为对接徐州都市圈提供更强的空间载体。四大都市圈在皖北的交汇,使得“拆分两淮”不再是一个皖北内部的区划调整,而是一场对接国家战略的区域空间重组。

五、方案的综合效应

5.1 皖北四市新格局

城市新纳入新定位

亳州 濉溪、相山 、谯城+涡阳(分设市辖区)+相山三城联动,药都+老庄+矿区转型 ;

阜阳 凤台、潘集、利辛西部 专注颍淮平原,沉陷湿地+现代农业,淮河城市+合阜园区升级;

蚌埠 淮南淮河以南 八公山+硖山口+淝水古战场,皖北文旅核心;

宿州 杜集、烈山 对接徐州都市圈,果蔬+奇石+北部城区;

5.2 对皖中、皖西的联动效应

合肥扩容。寿县南部划入合肥,合肥城市框架向北跨越江淮分水岭,新桥空港经济示范区获得完整腹地,引江济淮运河穿境而过,合肥从“环巢湖”城市升级为沟通中原、通江达海的枢纽。从阜阳城市圈的视角看,合肥扩容与阜阳城市圈向西辐射不仅不矛盾,反而形成“合肥向东对接长三角、阜阳向西联动中原”的互补格局。

六安回归古城。寿县2015年已从六安划归淮南,六安并非“失去”,而是在拆分后重新拿回历史上紧密相连的寿春古城,极大丰富“大别山+古寿春”文旅格局。

全省格局重塑。皖北获得治理能力,皖中(合肥)获得发展空间,皖西(六安)获得文化厚度,三者行政壁垒被打破,合肥产业可更顺畅向皖北转移,皖北劳动力更便捷融入合肥都市圈。

六、实施路径与挑战

6.1 分步走路径

第一步(省级统筹,不拆市):成立“淮河流域(皖北段)综合治理省级试验区”,将两淮矿区税收、沉陷区治理权限上收省里,统一分配给阜阳、亳州、蚌埠,先解决“钱”和“责任”的错配。

第二步(局部融合,微调边界): 优先推进凤台与阜阳相邻乡镇的边界微调,将淮南、淮北部分与阜阳、蚌埠犬牙交错的乡镇进行跨市微调,积累乡镇级调整的经验。

第三步(涡阳设区,重塑格局):在乡镇微调的基础上,推动涡阳按地理片区拆分设立两到三个市辖区,形成谯城+涡阳(多区)的双中心格局,为亳州承接淮北矿区转型做好准备。

第四步(水到渠成,终极重构):当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徐州都市圈、郑州都市圈联动机制真正成型,淮河生态经济带建设成熟,再顺势进行地级市合并或拆分。

6.2 主要挑战

行政编制与人员安置。撤销两个地级市涉及庞大的厅级、处级干部群体。设区保留体系可缓解部分压力,但地级市层面干部仍需省级统筹安置。

乡镇级微调的操作复杂度。相比整县划转,乡镇级微调涉及大量人员编制、财政转移、资产债务划分等具体问题,每一次调整都需要省级层面反复协调。但乡镇级微调的政治阻力小,可以在省级统筹下分批推进。

涡阳分设市辖区的审批难度。涡阳拆分设区虽参照阜阳县三分模式,但仍需国务院批准。建议在乡镇微调积累经验后,作为第二批申报项目推进。

都市圈联动的协调成本。阜阳城市圈涵盖皖豫两省7市21县,跨省协调本身就需要建立常态化的会商机制。区划调整后,阜阳版图延伸至淮河沿岸,与合肥都市圈、徐州都市圈、郑州都市圈的对接将更加复杂,需要省级层面建立更高层级的协调平台。

国务院审批。地级市撤销、县和市辖区设立、隶属关系变更均需国务院审批。方案需形成“战略上必要、利益上平衡、操作上可行”的完整逻辑闭环,紧密对接淮河生态经济带、长三角一体化、中部崛起等国家战略。

七、结论

拆分两淮,不是城市之间的地盘争夺,而是土地、水系、群众生活的重新适配。其核心逻辑是:拆的是地级市的“壳”,保的是城区和矿区的“核”。淮北的相山、杜集、烈山还是那几个区,只是从“淮北市的区”变成“亳州市或宿州市的区”;淮南的田家庵、大通、谢家集还是那几个区,只是从“淮南市的区”变成“蚌埠市的区”。老百姓身份证地址变了,但生活的物理空间和行政服务没有断档。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区划调整并非唯一出路,也未必是最优路径。 建立跨市的采煤沉陷区治理专项基金,由采矿主体和受益地区按比例注资;或者探索“飞地经济”模式,让资源收益地与生态受损地结成利益共同体——这些渐进式改革同样可以解决权责错配问题,且行政成本远低于重新画地图。本方案的价值不在于主张“必须拆分”,而在于揭示现行体制下“权责错配”的深层矛盾,为决策者提供多元化的改革思路。

合肥都市圈、阜阳城市圈、徐州都市圈、郑州都市圈四大都市圈在皖北交汇,区划调整后的皖北四市恰好站在四个都市圈的辐射交汇点上。理顺边界,就是让每个城市都能以最合适的姿态,承接来自不同方向的辐射。区划调整从来不是瓜分盛宴,而是让资源收益、生态代价、民生治理在同一个区域闭环。皖北振兴,先理顺边界。少挖本土煤,守护皖北平原,唯有权责对等,这片饱经开采的土地才能真正走出资源困局。

(本文为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

1. 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采煤沉陷区治理的提案答复函(2026年)

2. 《每日经济新闻》2013年涡北煤矿“未迁先采”调查报道

3. 蚌埠市发改委关于沿淮高铁规划情况的答复

4. 安徽省民政厅关于寿县区划调整建议的答复

5. 《安徽省国土空间规划(2021—2035年)》,国务院批复

6. 皖豫两省联合印发《皖豫省际毗邻地区合作发展实施方案》(2025年9月)

7. 《阜阳城市圈发展规划》

8. 《郑州都市圈发展规划》(2023年获国家发展改革委复函)

9. 《徐州都市圈规划》

10. 《合肥都市圈发展规划》(2024年获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复)

11. 《长三角国土空间规划(2023—2035年)》,国务院批复

12. 《淮河生态经济带发展规划》

13. 安徽省委“十五五”规划建议(202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