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5月29日下午,江西井冈山茨坪,毛泽东准备离开井冈山。送行人群中,一位老人站在路边,衣着朴素,神情激动。毛泽东看了几眼,忽然停住脚步:这不是三十多年前住过的人家里的谢槐福吗?
这次重返井冈山,并非一次普通的视察。毛泽东离开这里已经三十六七年,许多道路变了,村庄变了,连当年艰苦的山路也有了明显变化。可那些曾经并肩战斗、同甘共苦的人,始终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1927年9月,秋收起义受挫后,部队面临着一个艰难选择。有人主张继续攻打中心城市,也有人认为应当转向敌人统治力量较薄弱的农村和山区。毛泽东坚持保存革命力量,寻找能够立足的地方。
在卢德铭等人的支持下,起义部队逐渐向井冈山转移。这里山高路险,交通闭塞,却有群众基础,也便于开展游击战争。对当时力量弱小的红军而言,井冈山不是理想之地,却是能够活下去、站住脚的地方。
1928年,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入发展阶段。茨坪、大井、小井等地,既是部队活动区域,也是后勤和群众工作的支点。毛泽东常到各村调查,了解土地、粮食、伤病员和群众生活,很多时候就住在普通百姓家中。
谢槐福家,便是其中一处。井冈山冬季寒冷,红军物资十分紧张。毛泽东当时曾在给中央的信中提到,部队有了棉花,却缺少布料,许多战士只能穿两层单衣御寒。
有一次,被服厂发下一件棉衣。毛泽东没有留给自己,而是拿回住处,送给了房东谢槐福。他对谢槐福说:“你一家人都没有棉衣,这件你穿上。”
谢槐福连连推辞:“毛委员,还是你穿,山里冷。”
毛泽东身上也只是单衣,便回答:“我年轻,扛得住,你比我更需要。”
这件事并不轰轰烈烈,却让谢槐福记了大半辈子。后来他看到毛泽东仍穿着单衣,心里过意不去,想把棉衣还回去。毛泽东赶紧拦住他说:“别脱,天冷,你常在外面走动。”
多年以后,井冈山已经成为中国革命的重要历史地标。毛泽东却一直牵挂着这片山岭。1965年,他年满72岁,曾说自己常常梦见井冈山,很想回去看看。5月22日,他从茶陵、永新一带进入井冈山,沿途不断回忆当年行军和工作的情形。
经过茶陵时,他看到当地变化很大,感慨当年行路艰难、吃住不便。车队经过茅坪,八角楼、象山庵等旧址也重新唤起了往事。八角楼曾是他居住和思考的地方,《井冈山的斗争》《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等文章,正是在那个艰苦环境中写成的。
到达黄洋界后,毛泽东停留了较长时间。1928年8月,湘军趁红四军主力外出,集中兵力进攻黄洋界。留守红军人数不多,在地方武装和群众配合下,凭借工事坚守阵地。战斗关键时刻,一门缴获的迫击炮打出第三发炮弹,敌军误以为红军主力返回,仓促撤退。
这场战斗后来被称为黄洋界保卫战。毛泽东返回井冈山后写下《西江月·井冈山》,其中“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记录的正是那次胜利。
从5月22日到29日,毛泽东在井冈山住了七天。他与当地群众交谈,询问生产、交通和生活变化,也专门会见了袁文才、王佐的遗属。袁文才、王佐曾为根据地创建作出重要贡献,1930年不幸遇害,这段往事始终是毛泽东心中的遗憾。
临行前,他在人群中认出了谢槐福。三十多年过去,老人已经改变了许多,可那张面孔仍然熟悉。毛泽东没有把这次相逢当作寻常寒暄,而是站在路边与他交谈,询问他的生活。那件棉衣早已不在,送衣服的人和收衣服的人,却在岁月里再次见面。
离开井冈山后,毛泽东写下《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词中所写的,不只是山川变化,也包含了当年部队转战、群众相助以及无数牺牲者留下的历史痕迹。阿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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