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乌干达西南部的丛林里,约韦里·穆塞韦尼得到五套英文版《毛泽东选集》。这几本书并没有直接替他赢得政权,却在严峻的战争环境中,成为一支队伍理解组织、动员与斗争的教材。
关于“五套书”的细节,流传最广的说法是,穆塞韦尼曾向中国大使馆请求250套《毛选》,但使馆当时能够提供的只有五套,经过联系后全部交给了他。这个故事有一定传奇色彩,具体数量和过程在不同材料中并不完全一致,但它所反映的思想影响,确实长期出现在穆塞韦尼的政治经历中。
穆塞韦尼出生于1944年,家乡位于乌干达西南部的恩通加莫地区。与许多生活在殖民统治和部族矛盾中的青年相比,他有机会接受较完整的教育。教育带来的并不只是知识,也让他看见了一个问题:乌干达的贫困,并非单纯因为土地贫瘠,而是与殖民遗产、权力争夺和军人政治纠缠在一起。
1967年,他前往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那时的东非,民族独立运动仍在发展,大学校园也是各种思想激烈碰撞的地方。马克思、列宁以及毛泽东的著作,都进入了他的阅读范围。穆塞韦尼尤其关注其中关于农村社会、群众动员和武装斗争的论述。
不过,他并没有把书本中的经验原样搬到乌干达。乌干达社会结构复杂,部族、地区和宗教关系彼此交错,城市政治也始终受到军队影响。对他来说,书中最有价值的并不是某个固定方法,而是从本国实际出发,寻找能够发动普通民众的路径。
在大学期间,穆塞韦尼参与组织学生政治团体,还曾前往莫桑比克解放阵线控制区学习。那里让他接触到游击队的训练、基层组织和政治宣传。有人问他:“只靠少数人,能改变整个国家吗?”他的回答大意是,少数人只能点火,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能否得到民众支持。
1971年,伊迪·阿明发动政变,推翻米尔顿·奥博特政府。穆塞韦尼曾在政府体系中任职,政变后被迫流亡。1979年,坦桑尼亚军队与乌干达流亡力量联合推翻阿明政权,奥博特随后重新掌权。可战争留下的武器、派系和仇恨并没有消失,乌干达仍未摆脱混乱。
1980年大选结束后,穆塞韦尼认为选举存在严重问题。次年2月,他发动武装斗争,组建后来被称为人民抵抗军的力量,在卢韦罗地区展开游击战。就是在这一阶段,那五套书被带回队伍之中,成为干部学习和讨论的重要材料。
书本不能替代粮食、情报和武器,更不能自动赢得战场。穆塞韦尼真正依靠的,是建立基层网络、争取地方民众、整合不同力量,并在军事行动中维持纪律。他借鉴中国革命中的一些经验,却没有照搬中国的地理条件和战争形式。这样的取舍,反而显示出他对政治现实的判断。
1985年,蒂托·奥凯洛发动政变,推翻奥博特政府。新军政府试图与穆塞韦尼谈判,但双方最终没有形成稳定安排。1986年1月,穆塞韦尼领导的武装力量攻入首都坎帕拉,奥凯洛政权垮台。随后,他逐步扩大控制范围,建立新的国家权力体系。
1986年,穆塞韦尼出任乌干达总统,时年41岁。这里需要说明,所谓“五年后当上总统”,指的是从1981年发动武装斗争到1986年进入首都、掌握政权,并非五年内凭几本书直接完成政治跃升。真正支撑这段道路的,是多年积累的组织经验、军事行动和复杂的联盟关系。
此后,乌干达举行多次总统选举,穆塞韦尼长期执政。1995年宪法确立新的政治框架,1996年他通过选举正式取得总统任期;2005年后,宪法取消总统任期限制,2017年又取消年龄限制。2021年,他再次当选。
因此,那五套《毛泽东选集》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穆塞韦尼理解革命与国家治理的一扇门,却不能被夸大成决定一切的唯一原因。书中给出的,是思考战争和组织的方法;而乌干达的道路,仍由当地的历史、社会矛盾和政治力量共同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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