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你该不会……一直暗恋我吧？」

我满脸怀疑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底的。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他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语气，都让我觉得，这个人多少对我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我，一脸得意：「你开什么玩笑？我对喜欢你，还用得着暗恋？」

然后他笑了笑，认真说：「姜晚芙，我喜欢你。」

原来我盼了那么久的「我喜欢你」，说出来居然这么容易。只是，说这话的人，不是他。

二十五分钟前的心动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说不定，跟我一样，也是一段藏了很久的暗恋。在我没注意的地方，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他早就见过我了。

林郁低头看了眼手表：「25 分钟前。」

那不就是我给他发照片的时间吗？就没有那种思念蔓延的酸涩暗恋吗？是我姜晚芙不配拥有？！

林郁被我翻的白眼逗笑，终于把手机关了。我没忍住犯了虚荣心，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

吃饭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被张柒柒临时叫去咖啡馆的。张柒柒是真的喜欢陆景珩的脸，为了跟陆景珩谈恋爱，不惜跟我做交易。她把表哥「卖」了，又怕表哥生气。看我不像好糊弄的样子，怕我给她的「钓陆景珩攻略」是假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表哥亲自去现场，证明自己靠谱。

林郁刚进咖啡店，就收到了我那几张「装可爱」的照片。好家伙，可把他美坏了。

我夹了块牛腩塞进嘴里，完全没顾形象：「那你就直接说想看腿？不觉得太冒失了吗？」

林郁也夹了个肉丸：「不觉得啊，我就是想看。」

林郁笑了，故意逗我：「外面都传，科大的姜晚芙，是大学城第一美腿，我真想见识见识。」

虽然我脸不是最出众的，但腿是真没输过！不过今天不行，我穿的阔腿裤，他看不见。

不知道为啥，我被他逗笑了。毕竟我也没想到，工大校草长着一张帅脸，说起话来却这么「敢」。

我吐槽：「怎么没人传，工大校草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是个老色批。」

他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没见到你本人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吧。」

林郁又被我逗笑了，捏着筷子乐了半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等他笑够了，才看着我慢悠悠地说：「或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比起一见钟情，我更信见色起意。毕竟我能跟陆景珩暧昧拉扯十年，他那张帅脸占了大半功劳。

林郁放下筷子，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地看着我说：「姜晚芙，跟我谈恋爱吧。」

「钓」你哥这么容易？

张柒柒，你也没说，「钓」你哥这么容易啊！怎么我才稍微主动点，你哥就自己「上钩」了？

仔细想想，反正陆景珩也准备找别人谈恋爱了，我何必委屈自己？错过一个校草，不是还有另一个校草可以谈吗？

我犹豫着说：「也……不是不行。」

自从那天晚上脑子一热，答应跟林郁谈恋爱，我的日子彻底变样了。首先迎来的，就是他的消息轰炸。

  • 林郁：【科大就没人在海鲜市场租校园卡吗？】
  • 林郁：【进不去你们图书馆，跟异地恋有啥区别？】
  • 林郁：【想跟你一起上自习。】
  • 林郁：【姜晚芙，你咋不回消息，该不会想回头找陆景珩吧？】
  • 林郁：【陆景珩不行，他挂科了，你总不会喜欢学渣吧？】

我直接傻了，立刻给陆景珩打电话：「臭小子，你不是说在咖啡店熬夜复习吗？怎么还挂科了？！」

陆景珩也懵了：「成绩还没出来呢，啥挂科？」

这就是学霸的「威慑力」吗？我居然没带脑子就信了！

陆景珩却笑了：「你还惦记着我成绩呢？放心，我平时上课都听了，不会挂科给你留着暑假嘲笑我的机会。」

以前为了督促陆景珩学习，我总拿成绩威胁他。考得不好，就得请我吃饭、给我买礼物。要是期末大考砸了，我就定制个 LED 屏，贴在我家门口，24 小时轮播嘲笑他。他每次来找我，都能看见。

好处是，我这法子挺管用，他学习变勤奋了，跟着我考上了科大，没变成异地。我还得到了两家父母的夸奖，还有吃不完的免费大餐和礼物。坏处是，他习惯了我对他好，没尝过分离的滋味。

果然，他又习惯性地约我吃饭了。

「姜晚芙，下周日我要应付个相亲局，烦死了，我妈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还没毕业呢。」

「不过那家西餐厅的下午茶不错，有你喜欢的青提蛋糕，陪我一起去呗？我请客。」

他甚至没问我有没有空。因为以前我总会把时间安排好，留很多时间陪他。但这次，我不想特意为他空出时间了。尤其是……陪他去相亲。

哪个男生会带异性朋友去相亲啊？

「那天没空，我要约会。」

陆景珩的语气立刻冷下来：「跟谁？上次咖啡店那个男的？我打听了，他条件虽然不错，但跟你不合适。」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在意我啊？我觉得好笑：「哪里不合适？」

陆景珩不是爱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想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他不了解你。」

「你倒是挺了解我，那你跟我合适吗？」

陆景珩有些尴尬：「……咱俩是哥们儿啊，你说啥呢。」

十年哥们儿，一句假话

哪个女生能在你身边当十年哥们儿啊？假话听多了，你倒当真了。给你机会开口，你却抓不住。

说到底，陆景珩这辈子过得太顺了。性格像个小孩，听不得不好听的话。想要什么，不用花太多力气，不用费心思争取，就能得到。所以不知道怎么主动去争取。

往好听了说，是有少年气。往不好听了说，就是还没长大。他喜欢别人把一切都安排好，自己只要听话努力就行。却偏偏藏着点不自知的叛逆。明明不知道自己想要啥，却爱冲动做事。

比如他本来没特别喜欢的女生，却突然跟我说想找人谈恋爱。我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没了好感。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试探我，不是想让我吃醋，也不是逼我表白。他是真的想试试跟别人谈恋爱。

我以前还挺喜欢他身上那股没心没肺、阳光开朗的劲儿。这十年的暧昧，我也有一半责任。现在不就是自食其果吗？

「小鱼，你不是说想谈恋爱了吗？你也知道，跟你相亲的那些姑娘，不是真奔着结婚来的，认识一下也没啥不好。」

他有些慌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不谈也没事。」

我劝他：「谈吧，多攒点经验。」

他好像燃起了一点希望，追问：「那你呢？你跟林郁谈恋爱，也是为了攒经验？」

我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主要是想看看，离开陆景珩，外面的感情世界到底是啥样的。毕竟我以前也没怎么受过大委屈。叛逆心一上来，就想故意「找罪受」。

陆景珩小声嘀咕：「哦，这样也……也行啊？」

他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他大概还是想跟我维持青梅竹马的暧昧关系，却又不甘心我真的不把心思放他身上了。

喇叭一响，全楼都知道了

这边还没跟陆景珩聊完，没等到我回复的林郁却直接找上门了。

他在宿舍楼下开着喇叭喊：「理学院的姜晚芙，你的『对象已到』订单送达啦！」

我从宿舍窗户探出头，当场震惊：「大哥！你瞎嚷嚷啥呢？」

林郁扯出个赖皮的笑：「我说，你男朋友都到楼下了，不管跟谁聊呢，也该结束了吧？」

整栋楼的女生，只要在宿舍的，都好奇地探出头。

  • 「我去，那不是隔壁工大的林郁吗？」
  • 「啥？工大信通学院的林郁？」
  • 「这哥们儿不是一直沉迷搞机器人算法吗？啥时候谈恋爱了？」
  • 「他刚才喊的是姜晚芙？理学院的姜晚芙？陆校草的青梅竹马？」
  • 「人家那叫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绯闻女友！」
  • 「我去，林郁和姜晚芙？他俩咋凑一块儿了？」
  • 「姜晚芙也太会了吧，不管是绯闻对象还是正牌男友，都长得帅，她是颜控吧？」
  • 「想找姜姐求『脱单攻略』了。」

她们说话没压低声音，林郁自然也听见了。他抬头冲我笑，同时发微信给我：

【你知道的，我手机里还存着你「跟别人聊天」的证据呢。】

【你再不下来，我就开喇叭跟大家「评理」了。】

【你也不想被人说脚踏两条船吧～姐～姐～】

谁是你姐姐啊！我比你小两岁呢！你个快毕业的大四保研党！这是故意搞「公开处刑」啊？是怕大学城的人不知道咱俩谈恋爱，还是怕我不敢拉黑你？等网上传起我俩的恋情八卦，我第一个拉黑你！

我挂了跟陆景珩的电话，赶紧换掉睡衣，踩着拖鞋就冲下楼了。

「林郁，你是不是有毛病？工大那么多男生，也没见谁像你这么多花样啊。」

林郁收起喇叭，满脸得意：「所以他们才找不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却可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校园卡：「走，我请你吃工大食堂。」

「合着没租到我们科大的校园卡，就让我跑这么远是吧？」

「那不能，我还借了辆自行车，能载你。」

「连自行车都要借？也太抠了吧。」

我跟陆景珩拉扯那么多年，他可没敢这么亏待我。林郁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我正准备摆摆架子，林郁突然接了个电话。

「挪车？哦哦稍等，马上就来。」

他拉着我就跑：「快上车快上车，你们校门口保安给我通风报信了，再不挪车交警就要来贴单了！」

我被迫坐上自行车：「不是，俩学校挨着呢，走路也就半小时，你开车来装啥啊？」

他开的是仰望 U8L，黑金配色在校门口晃得人眼睛疼。确实有「装」的资本。可就算你开着百万豪车，没登记车牌，也进不了科大校门啊！

林郁把自行车往科大校门口一停，拉着我就往车那边冲。

「快快快！我导师的车要是在科大门口被贴单，他能把我骂死！」

我：「……合着这车不是你的啊？」

他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虽然有点才华，但你觉得我还没毕业就能买得起百万豪车？」

我：「万一你家有钱呢？」

林郁打破了我的「豪门梦」：「传闻不可信啊宝贝儿，我爸妈就是普通医生，又不是开公司的。」

教师食堂里的「炫耀」

林郁开着他导师那辆拉风的豪车回了工大。接着就带我往一栋看着像办公楼的建筑走。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等等，不是说吃食堂吗？」

「是啊，教师食堂也是食堂。我给导师还车，顺便带你蹭个饭。」

我扭头就走：「我不去。」

要命，我俩这恋爱还没理清呢，他就带我见老师了？那我将来要是想分手，岂不是更麻烦？我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别总想着陆景珩。谁要跟他「绑定」啊！咱俩都是学校里的「名人」，我可不想上大学城热搜！

林郁又把他的小喇叭打开了，慢悠悠地说：

「你知道的，我作为工大校草，在这小小的大学城，还是有点人气的。」

「要是被女朋友甩了，我会很伤心的。」

「你说我要是开直播跟大家说这事……」

我立刻转身回去，抢过他的喇叭，推着他往前走：「吃吃吃！教师食堂是吧？在哪儿吃不一样啊！」

妈的，这破喇叭我一会儿就给他扔了！我姜晚芙这辈子的面子！

工大的教师食堂里人来人往。林郁一边走一边跟认识的老师打招呼。我躲在他身后，低着头假装是路过的。

可这小子居然主动跟老师炫耀：

「我找我导师……嗯，不想让女朋友在外面等，就一起带来了。」

「是是是，毕业前脱单了，谢谢老师关心。」

「谢谢老师夸奖，她确实挺漂亮的。」

「不是工大的，是隔壁科大的。」

林郁停下脚步，一脸惊喜地看向我：「晚芙，原来你跟我们学校的张主任认识啊。」

装！接着装！你们学校的张主任，是我们科大理学院院长的夫人！

我只能挤出假笑打招呼：「张主任好。」

张主任上下打量我一会儿，又看看林郁，满意地笑了：「好好好，找我们工大的校草好啊，科大那个不行。」

不带这么埋汰自己学校的啊！你老公之前还一直撮合我跟陆景珩呢！他可是我俩的「CP 粉」！

我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林郁在旁边给我夹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恍惚——原来被人光明正大地喜欢，是这种感觉。不用猜，不用等，不用反复确认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陆景珩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他习惯了我对他好，习惯了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习惯了我在他身边。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在。

而现在，我坐在工大的教师食堂里，对面坐着一个认识不到一天就敢说「跟我谈恋爱吧」的人。他厚脸皮，他花样多，他连追人都追得理直气壮。

可偏偏就是这种理直气壮，让我觉得踏实。

十年的暧昧，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等陆景珩开口，等他主动，等他终于发现我不仅仅是个「哥们儿」。但我等来的，是他轻飘飘一句「我想找人谈恋爱了」。

而林郁，他连暗恋都懒得装。他说喜欢我，就是喜欢我。他说想见我，就开着喇叭到楼下喊。他说要带我吃饭，就真的带我去吃。

简单，直接，不绕弯子。

我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暧昧，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是我不够好，是我把时间花在了一个永远不会主动的人身上。

而现在，我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