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9月,福建前线某处机场,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面对一件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奇怪物件,立刻改变了原本严肃的神情。他仔细看了几眼,问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身边人员回答,是蒋军飞机撤退时发射后落下的。

没人能马上说清它的用途。它外形细长,像一根沉重的铁棍,既不像普通炸弹,也不像飞机上的零件。聂凤智却没有把它当作废物,马上下令:“做好防护,尽快送北京研究。”

这件东西,后来被确认是美国制造的“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它的出现,使一场持续数月的海峡空战,拥有了超出战果本身的意义。

当时的福建天空,并不是解放军空军可以随意进出的区域。新中国成立初期,人民空军虽然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打出了名声,但家底仍然有限。飞机数量、飞行员训练、机场保障、雷达指挥以及空地协同,哪一项都需要时间积累。

蒋军空军则拥有较完整的训练体系,装备了美国援助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飞行时间也较多。福建沿海距离台湾较近,敌机常常依靠熟悉的航线和岛屿机场进行侦察、袭扰。那几年,解放军地面防空部队能够实施威慑,却很难在高空持续拦截。

这种局面到了1958年发生变化。中央决定炮击金门后,福建前线的炮兵阵地、交通线和后方机场,都可能成为敌机袭击的目标。福州军区司令员叶飞、前线指挥员韩先楚等人提出,必须让空军进入福建,不能只依靠地面火力被动防守。

命令下达得很急,准备工作更急。聂凤智接到任务时,福州军区空军的完整机构尚未建立。他没有等一切条件成熟,而是把指挥所设在晋江罗裳山一带的山洞中,先搭起指挥、通信和调度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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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简单地把飞机开到福建。飞机转场时最脆弱,机场、油料、维修和防空力量若没有衔接好,飞机落地也未必能形成战斗力。聂凤智亲自审批飞机调动和部队部署,还要求尽量避开敌方侦察,从南京、浙江方向绕道江西、广东,再进入汕头等地。

二十多天里,数百架飞机和大批保障人员陆续进入前线。表面看,福建上空仍然平静,实际上,一支能够作战的空中力量已经悄悄铺开。聂凤智没有急于炫耀兵力,反而耐心等待敌人露出破绽。

机会出现在1958年7月29日。上午11时3分,雷达发现四架敌机接近汕头方向。这里远离金门、厦门,蒋军判断解放军不会部署重兵,因此经常前来巡航。聂凤智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选择在敌人熟悉的地方制造陌生的威胁。

空十八师五十四团奉命迎战,四架米格式战斗机迅速升空。双方各有四架飞机,但解放军飞行员掌握了地面引导和伏击位置,蒋军编队却是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进入战区。

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解放军飞行员先击中敌方僚机,随后又击落一架敌机,并击伤另一架,己方没有损失。这场空战后来被称为“七二九空战”。它不只是一次局部胜利,更证明人民空军已经能够在福建沿海建立有效的空中防线。

蒋军并未就此收手。8月以后,双方多次发生较大规模空战,战斗机出动架次不断增加。9月24日,蒋军集中大批飞机来袭,企图凭借数量优势压垮解放军。

聂凤智没有把所有飞机一次性推出去,而是采用分批出动、逐步引导的办法。前出的少量飞机吸引敌机追击,随后边打边退,把敌方编队引向远离海岸线的空域。等敌机阵形拉长、空中指挥出现困难,后续力量再从侧后方进入。

这套打法并不神秘,本质上是把陆战中的“口袋阵”搬到了天空。敌机以为遇到的是零散目标,越追越深,等到发现周围战机增多时,已经失去了有利位置。外界后来对此颇为惊讶,甚至猜测解放军背后有外国空军专家指挥,聂凤智对此只是笑称,战术都是从陆地战斗经验里来的。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空战中暴露出来的新式武器。蒋军飞机使用“响尾蛇”导弹后,曾有导弹没有爆炸并落到地面。部队起初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像飞机丢下了一根特别粗的铁棍。

聂凤智没有把它当作普通战场遗留物,而是判断其中必有文章。导弹被迅速送往北京,相关部门确认后,开始分析它的制导方式、结构特点和使用条件。经过研究,中国后来研制出霹雳一号空对空导弹。

一件不起眼的战场遗物,就这样从福建机场的地面,进入了国家武器研制体系。空战留下的,不仅是几架飞机的得失,还有一条被及时抓住的技术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