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10月1日，路透社接连爆出两条跟能源相关的重磅消息。
第一条是关于国内成品油出口的变动：据路透社报道，国内炼油商疑似已经暂停了10月份的石油产品出口业务，只保留港澳地区供应，其余全部暂停，恢复时间等待官方进一步通知。具体来看，9月30日，中石油宣布直接取消了原本安排在10月的一批汽油、航空燃油出口订单。
另一条消息更能凸显出当下全球能源市场的紧张态势。美国直接向欧盟施压，要求欧洲在未来6个月内投放1.2亿桶应急柴油库存，用来平抑全球燃油价格。如果欧洲不配合，美国就可能直接出台柴油出口禁令。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已经专门约谈德、法两国，明确要求动用应急储备柴油，缓解全球供油压力。
消息可见，中国在收紧出口，美国在逼盟友掏库存，全球能源格局再趋紧张。就在这个当口，早就濒临能源危机的菲律宾怎么样了呢？
9月23日，菲能源部长加仁说了一句可怜巴巴的话：“最坏的情况将是菲律宾没有石油。没有石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菲律宾的54天库存，撑不了太久
菲律宾的能源家底着实太寒酸。
菲律宾约80%的石油或石油产品直接或间接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东盟能源中心的数据显示，菲律宾对中东原油依存度约为95%。战略石油储备方面，菲律宾的库存仅能维持不到两月，远低于国际能源署设定的90天安全标准。
加仁对外透露，菲律宾当下的石油库存，仅仅够维持54天。菲律宾国内就只剩佩特龙这一座炼油厂，今年3月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这家企业迫不得已破例采购了接近250万桶俄罗斯原油。佩特龙在递交给证券交易所的文件里写道，这次采购“完全是出于极端必要，是在穷尽所有商业和运营替代方案后，应对前所未有的地缘政治与供应链中断的特殊紧急措施”。
3月24日，马科斯签署行政令，宣布菲律宾进入全国能源紧急状态。首都马尼拉一度大约六成加油站无油可加，政府机关改成每周四天上班，吉普尼司机走上街头罢工，十几所高校只能转为线上教学。到4月，菲律宾通胀攀升至7.2%，能源和交通涨价，就占了通胀增量的六成。
菲律宾的能源安全，一直建立在两个假设之上：一是假设霍尔木兹海峡不会长期封锁，二是假设中东原油随时能买到。可到了2026年，这两个假设全都落空。菲律宾没有战略石油储备来应对能源供应紧张局面，也缺少别的供油通道，自身炼油产能也远远不足以自给。国内唯一的炼油厂，遇上危机时，只能靠采购俄罗斯原油才能撑下去，而向俄罗斯买油，又需要承受美国的制裁压力。
至于加仁提到的“54天”，我认为这算不上是预留出来从容应对危机的缓冲期，而更像是一个倒计时。自危机爆发的那一刻，这个倒计时就已经启动，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10天。
中国收紧出口，是自保，也是提醒
中国疑似暂停燃料出口这件事，要从两个层面看。
第一层是国内优先。中国从10月1日起进入十一黄金周，民众出行需求集中。知情人士说，不清楚北京是否会黄金周结束后恢复批准炼油商出口，“这可能取决于国内燃料库存和炼油产出情况”。道理很简单：先保证自己够用，再考虑卖给别国。任何国家在能源紧张的时候，都会这么做。
第二层是受全球影响。路透社披露，全球市场正努力应付中东和俄罗斯供应中断的情况，中国石油产品出口暂停将使全球市场进一步受限，并可能导致部分国家的石油产品价格升至新高，菲律宾就是严重受影响的买家之一。今年3月，中国曾向菲律宾运送超过26万桶柴油，暂时缓解了当地的供油短缺。现在中国自己也需要收紧，于是，菲律宾指望的能供应燃油的“友好国家”少了一个。
中国如果真的已经暂停燃油出口，本意也并不是针对菲律宾，但客观上会加剧菲律宾的能源困境。
这些年菲律宾一边在南海对华频频挑衅，一边遭遇能源危机时，又向中方求助。事实上，今年3月中国对菲律宾予以援助过后，菲方依旧继续炒作南海议题，其防长特奥罗多甚至抹黑中方的援助，干出典型的“农夫与蛇”不耻行径。
更何况，援助也只能是有次数限制的善意，不可能永久兜底。当中国自身面临保供压力，收紧出口时，菲律宾可能就会看清：那个在地缘上被它不断针对的邻居，恰恰是能给它提供能源补给的关键供应方。
美国逼欧洲掏库存，自己却不想掏
美国这边的操作，比中国更复杂。
特朗普政府正在权衡是否禁止柴油出口，以压低国内屡创新高的柴油价格。美国柴油平均价格在9月25日达到每加仑6.5美元，同比上涨约75%。特朗普在9月22日表态，支持推出柴油出口禁令，不过白宫内部意见并不统一。能源部长赖特直接说，这套禁令“肯定行不通”，国内油气行业团体也联合起来公开反对。
就在同一时间段，美国向欧盟施压，要求释放应急柴油储备。一名美方消息人士这样解释：“在我们通过多种途径增加成品油供应、降低消费者成本之际，与美国合作符合欧洲的最大利益。”
这话其实很简单：美国要压国内油价，就得让欧洲拿出储备来兜底。可美国自己这边，却在盘算限制柴油出口。一旦落地，原本卖给欧洲的柴油就要留在本土。今年8月，欧盟进口的柴油里面，超过六成来自美国。真要是关上出口大门，欧洲的柴油供应马上就会出现巨大缺口。
美国逼欧洲掏库存，自己却不想掏，这套操作是把自己的能源安全建立在盟友的能源不安全之上。特朗普政府的想法就一个：中期选举前要把国内油价压下来，欧洲的柴油够不够用，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至于菲律宾是不是缺油，就更加管不着了。
俄油成了香饽饽，但菲律宾买得到吗
再说说俄罗斯这个能源出口大国。
俄罗斯原油的出口收入，在9月底创下了俄乌冲突以来的周度新高。截至9月27日当周，俄罗斯海运原油出口总值约27.5亿美元，比前一周增加约1.8亿美元。原因是俄罗斯原油出口供应增加，加上中东局势推高了全球油价。
路透社消息提到，中国正在加大俄罗斯原油的采购量，愿意提前锁定货源，甚至开出比印度炼厂更高的报价，这直接挤压到印度炼油商原本可以拿到的份额。
菲律宾今年3月采购那批俄罗斯原油，属于一次应急特例。当前市场局面同样严峻，俄罗斯原油就算敞开出口，可菲律宾如果还想继续购入俄油，面前横着两道难题。其一，美国针对俄石油的制裁依旧生效，菲律宾采购俄油需要美方豁免，而美国给的豁免期限短、限制多；其二，中印两国抢着采购，且出价不低，俄罗斯自然没有优先供货给菲律宾的理由。
菲律宾其实自有一套分散能源风险的构想，并且纸面规划还十分完美：同时对接中国、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哪里有油就从哪里采购。然而落到现实当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中国收紧成品油出口，美国自身的能源供给也捉襟见肘，俄罗斯原油又供不应求。菲律宾手上没有谈判筹码，没有长期供货合同，缺少战略石油储备，也没有备选运输通道。一旦危机爆发，它能做的，就只能四处打电话求援讨要。
菲律宾的困境印证了一个朴素道理：一国的能源安全，不能寄托在别国愿意出手相助的假设上。美国是它的盟友，但美国首要考虑的是自身的选举利益。俄罗斯握有丰富原油资源，但很难买到手。中国倒是愿意伸出援手，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更何况中国也有自身的需求。
形象地说，菲律宾面前看起来好像到处都是大路，却条条大路都走不通，只能自求多福了。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