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航空FZ1073航班驾驶舱血案发生不到48小时，特朗普就在白宫南草坪对记者说了一句让很多人皱眉头的话。当被问及伊朗是否与袭击事件有关时，他回答：“根据我目前听到的信息，答案是肯定的，但我们正在进行核实。”
这话一出，舆论场上立刻有人贴标签——“贼喊捉贼”，意思是说，美国自己在中东没少干脏活，现在出了事张嘴就往伊朗头上扣，典型的转移视线。
我理解这种条件反射，特朗普这张嘴，过去几年确实没少让人无语，张口就来的时候太多了，但具体到这件事，我觉得“贼喊捉贼”这个判断下得太快了。
先看事实，袭击者是一名阿曼籍副驾驶，入职迪拜航空仅8个月，同事描述他“经常祈祷，拒绝与女性握手”。内塔尼亚胡说得很明确，此人“曾接受伊斯兰激进思想灌输”，并且有自杀倾向，被制服后曾大喊“杀了我，杀了我”。一个民航飞行员，在万米高空持刀刺伤机长、砸操控面板、试图让飞机坠毁，目标是一架载有170多名以色列人的航班。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崩溃，动机指向性很强。
再看一个关键细节，根据以色列媒体i24NEWS的报道，摩萨德和辛贝特正在牵头调查伊朗是否与此事有关，重点是“这名阿曼籍副驾驶是否被安插在航空公司内部，以及谁在背后指使他”。以色列安全机构自己都在查伊朗这条线，特朗普说一句“根据我听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不算离谱。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谁在往后退、谁在往前走，内塔尼亚胡在福克斯新闻上说伊朗是否参与“为时过早”，以色列官员对《耶路撒冷邮报》放风说“工作假设仍是独狼作案”。但与此同时，摩萨德和辛贝特又在实打实地查伊朗线索，这种“嘴上说早、手里在查”的姿态，恰恰说明伊朗这条线没有被排除，只是官方不愿意在没有证据之前把话说死。
特朗普没有这个包袱，他直接跳过了外交辞令，把以色列安全机构内部正在查的方向公开说了出来，你可以说他口无遮拦，但说他“贼喊捉贼”，逻辑上站不住。“贼喊捉贼”的前提是贼在喊，而美国在这件事里既不是袭击的实施方，也不是被袭击的对象。 真正被袭击的是以色列，真正遇刺的是印度籍机长，真正差点坠毁的是一架飞往特拉维夫的客机。美国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是情报共享方和以色列的安全盟友，不是当事方。一个非当事方根据自己收到的情报简报做出推测，跟“贼喊捉贼”是两码事。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伊朗法尔斯通讯社在事件发生当天就放出消息，声称“以色列政权计划实施恐怖主义行动，例如对飞机或机场发动袭击，并嫁祸给伊朗”，伊朗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事件还在发酵的时候就抢先定性为“以色列嫁祸”，谁在急着往“嫁祸”这个框架里引，反而值得多想一层。
当然，我并不是说特朗普的猜测就等于事实，他自己也说了“正在核实”，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伊朗是否参与、参与到什么程度，都不该被当作定论，但把“正在核实中的推测”直接等同于“贼喊捉贼的诬陷”，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预判。
更何况，从地缘政治的现实来看，伊朗的代理人网络在中东渗透之深，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一个阿曼籍飞行员，八个月前入职一家飞以色列航线的航空公司，然后恰好选择了一架满载以色列乘客的航班动手，这种“巧合”放在中东的背景下，很难用单纯的精神问题来解释。以色列方面已经在检讨安全漏洞：按照以色列的规定，只有与以色列建交国家的国籍持有者才能执飞赴以航班，而阿曼与以色列没有外交关系。这个漏洞的存在本身就说明，安全审查体系在应对非建交国人员时是有盲区的。
所以我的看法是：特朗普的猜测可以质疑，但不该被简单归类为“贼喊捉贼”，它更接近于一个情报消费大国在收到初步简报后做出的方向性判断，方向对不对，等调查说话，但把方向性判断本身当作“诬陷”来批，等于在调查还没完成之前就先把一个可能的调查方向给否定了，这反而不利于搞清楚真相。
真正该警惕的不是特朗普说了什么，而是我们太习惯用“贼喊捉贼”这类现成的标签去套复杂的事件，标签贴上去很痛快，但真相往往藏在标签盖不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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