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000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中国有句老话，叫“换汤不换药”。
意思是形式变了，内核没变。
苏联建立初期，布尔什维克废除了私有制，赶走了旧资本家，工厂收归国家，土地收归国有，宣布一切属于人民。在那个年代，这套话语激励了世界各地无数穷苦人的心。
可苏联的老百姓，一样缺粮、一样挨饿、一样不知道哪天被拉走投进牢里。他们的苦，并不比有资本家的地方少多少。甚至在某些年份，还要多得多。
这是为什么？
苏联消灭了私人剥削者，却亲手制造了一种更难反抗的剥削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苏联人的苦，到底是从哪来的～
那个冬天，乌克兰的粮食去了哪里
1932年到1933年，乌克兰死了几百万人。
俄罗斯学者估算死亡三百万到三百五十万，乌克兰学者的数字超过六百万。不管哪个数字，都是几百万条命。
这些人不是死于战争，不是死于瘟疫，是活活饿死的。
乌克兰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欧洲粮仓，黑土地，盛产小麦。一个粮食最多的地方，为什么饿死几百万人？
答案是，粮食被拿走了。
苏联推行农业集体化，农民要强制加入集体农庄。进了集体农庄，土地不再是你的，收成不再是你的。国家每年下达强制的征购指标，完不成就不行。集体化最凶的那几年，交上去的粮食要占到收成的三分之一还多。
但这还不够。
在集体化最激进的那几年，地方干部为了完成上级指标，把农民藏在地窖里仅剩的那点种粮也翻出来没收了。整个村子没有吃的，但粮食列车还是按时开往莫斯科。
农民开始逃往城市，苏联政府马上推行了内部护照制度。农民没有护照，不得进城。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圈在原地。
这跟资本家剥削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有一点：资本家剥削你是为了自己赚钱，国家剥削你用的理由是社会主义建设。名义换了，但苦的人还是最底层那批。
那份从未公开的购物清单
乌克兰在饿死人的同时，莫斯科的一批官员过着完全不同的日子。
苏联有个词叫“诺门克拉图拉”，音译自俄语，大意是“职务名册”。进了这份名册的人，属于苏联的统治阶层。到勃列日涅夫时代，这个阶层大约有五六十万人，加上家属约三百万，不到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二。
这批人都有什么？
高级住宅、专用别墅、专属车队、疗养院名额、子女出国留学机会，这些在普通苏联人看来是梦里才有的东西，对诺门克拉图拉来说是日常标配。
更关键的是特供商店。
苏联普通百姓买鸡蛋要排队，买香肠要排队，有时候排了一天才发现货已经没了。但诺门克拉图拉有专门的特供渠道，里面有法国白兰地、苏格兰威士忌、美国烟草、进口电器，完全免税，凭专用证件购买，对外人保密。
普通苏联工人不知道这份清单的存在，就算知道，也没有资格质疑。
因为苏联没有资本家，只有革命同志。
革命同志的特权不叫剥削，叫“工作需要”。批评这个，就是在反对革命，就是阶级敌人。
这是比私人剥削更高明的一套逻辑。资本家剥削你，你可以骂他是吸血鬼。官僚剥削你，你骂不得，因为他代表的是人民。
第七十号牢房里的人叫什么
苏联的古拉格，全称劳动改造营管理总局，是覆盖全国的劳改营体系。
1934年到1947年，死在这套系统里的人，记录在案的超过一百四十万，这是俄罗斯解密档案的统计，实际数字只会更高。
被关进古拉格的人，很多不是真的罪犯。
1937年到1938年的大清洗高峰，两年内因“反革命罪”被捕的超过一百三十万人，其中约七十万人被枪决。被抓的人包括红军将领、老布尔什维克、科学家、作家、工厂主任，什么人都可能被抓。
罪名通常是反革命或人民公敌。
审判绕过正规法庭，由三人特别小组裁决，用刑讯逼供出来的口供定罪，几分钟就能决定一个人生死。
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里记录了无数这样的人——被关进牢房之前，有人是教授，有人是诗人，有人是工厂主任。他们被抓进去，不是因为真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在某个时刻被认定为威胁。
谁来认定？掌权的人来认定。
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雇主可以开除你，但你理论上可以换一家公司，可以罢工，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苏联的工人抗议什么？抗议的对象同时也是掌握枪的那一方。没有独立的法院，没有不受管控的报纸，没有任何可以诉说的地方。
苦，但不能说。这是苏联民众处境里最难熬的一层。
托洛茨基说出了那个没人敢说的词
苏联内部不是没有人看出问题所在。
托洛茨基是布尔什维克革命的核心人物，当年跟列宁并肩，后来被斯大林驱逐。他在流亡期间写了《被背叛的革命》，说出了一个当时没人敢说的判断：苏联官僚已经变成了分配稀缺资源的特权集团，工人阶级被排除在权力之外。
他把官僚层说成是在落后过渡社会里诞生的寄生阶层。
就因为说了这些，他被从苏联历史中彻底抹去——相片被修掉，著作被禁，人在墨西哥被苏联特工用冰镐杀死。
南斯拉夫共产党人吉拉斯后来写了《新阶级》，把话说得更直白：苏联没有消灭阶级，而是制造了一个新的统治阶级，他们用党籍代替了资本，用权力代替了私有财产。
这本书在苏联及卫星国被全面封禁。
因为一旦承认这一点，整套意识形态就说不下去了。
老达子说
苏联做了一个实验：把私有制消灭，看剥削会不会消失。结果是，剥削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形式——从私人账户转进了权力账户，从市场价格变成了政治特权。
普通老百姓的处境没有本质改善，反而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质疑的权利。私有制社会里，你可以说老板剥削你。苏联社会里，没有老板，只有革命——你没有资格说被革命剥削了。
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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