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聊的这位,是孟河医派真正的“第一人”。
提起孟河医派,大家想到的是费伯雄、马培之、丁甘仁,费、马、巢、丁四大家,名震江南,求医的船把孟河的河道都堵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费家是怎么在孟河扎下根的?
第一个到孟河来的,不是费伯雄。是他的先祖,费尚有。
费尚有原本不叫“尚有”,他叫费尚有,字善斋。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当大夫的。他是镇江丹徒的读书人,在朝里做官。
明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把持朝政,党争闹得厉害,费尚有为了避祸,辞了官,带着族人迁到了孟河。
到了孟河,背井离乡,日子怎么过?他捡起了家传的医术,费家往上数几代,本来就有人懂医。从那天起,孟河费氏开始了九代行医的路。
他没想到,这一走,走出了“吴中医学之盛甲于天下”的孟河医派。
费尚有生活在明朝末年。他出身镇江丹徒的费氏家族,本攻儒业,出仕为官。费家在丹徒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费尚有本人更是读书做官的料子。
可明朝天启年间,朝廷里出了一件大事,宦官魏忠贤专权,东林党人被抓的被抓、杀的杀,党争愈演愈烈。费尚有在朝中做官,眼看着同僚一个个被排挤、被陷害,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做了一个决定:辞官,走人。
他带着部分族人,从丹徒迁到了孟河。孟河在常州府武进县,地处水路咽喉,离镇江不远,可远离政治漩涡,是个避祸的好地方。
可到了孟河,问题来了。他一个读书人,不会种地,不会做生意,拿什么养活一家人?
他想起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医术。费家往上数几代,本来就有人懂医。他年轻时候也翻过医书,多少知道些门道。背井离乡,迫于生计,他开始正式以医为业。
一个弃官从医的读书人,从此在孟河安了家。
费尚有到孟河的时候,孟河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镇上也有几个大夫,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从丹徒来的“弃官老爷”,后来会把孟河变成江南医学的重镇。
费尚有开始行医之后,他的子孙后代也大都继承了祖辈的衣钵,“以医世其家”。从费尚有开始,费氏在孟河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
传到费伯雄的时候,已经是第六代了。
费伯雄,字晋卿,先儒后医,受知于丹徒名医王九峰,少时常习《黄帝内经》、《针灸甲乙经》。他因科举落榜,转而攻医,私淑叶天士,以时方名闻常州,堂号“留云仙馆”。
他给道光太后诊治肺痈,获赐“是活国手”匾额;给道光帝治疗失音,又获赐联“著手成春,万家生佛;婆心济世,一路福星”。
林则徐也推荐过他,一时“大噪三吴,就医者舟车相接”。他把孟河这个乡村医学流派,振兴成了繁盛之地。
可这一切的起点,是费尚有。
费尚有这个人,在历史上的位置有点尴尬。
他是孟河费氏的“开基祖”,可后人记住的,是费伯雄、费绳甫这些名字。他迁居孟河的故事,被写进了孟河医派的各种研究里,可关于他本人的医术、他治过什么病、他有什么心得,留下来的记载极少。
他没有像费伯雄那样留下《医醇賸义》《医方论》这样的著作。他没有给太后看过病,没有获赐过匾额,没有被林则徐推荐过。他就是一个在明末乱世里,为了活命、为了养家,从零开始行医的读书人。
可正是这个“从零开始”,让孟河费氏有了后来的一切。
费伯雄的“和法缓治”,费绳甫的“养阴清润”,费氏一门“戒偏戒杂、寓神奇于平淡”的用药风格,这些东西的根,都扎在费尚有那个“不得已”的选择里。
一个奠基的人,不需要站在最亮的地方。他只需要把根扎下去,让后人能在上面盖房子。
有学者研究孟河医派的时候说,费尚有迁居孟河,是“孟河费氏世医之先河”。这话说得准确。
费尚有到孟河的时候,孟河还不是“孟河医派”。它只是一个地理位置不错、水路方便的小镇。
可费尚有在这里扎了根,他的后代在这里扎了根,一代一代地扎下去,扎出了一个“求医者络绎不绝,摇橹之声连绵数十里”的孟河。
费尚友这个人,一辈子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他就是辞了官,搬了家,开始看病,然后把医术传给了儿子,儿子传给了孙子,孙子传给了曾孙,传到第六代,出了一个费伯雄。
一个“开基”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忘记的。可你要是把孟河费氏的世系图打开,最上面那个名字,永远是费尚有。
费尚有这一辈子,从一个避祸的弃官,变成了一个从零开始的大夫。他没有留下医书,没有留下医案,可他留下了一个家族、一个流派、一座“孟河医派”的根基。
他迁居孟河的那一年,大概不会想到,他的后代里会出一个给太后看病的“活国手”,也不会想到,孟河这个小镇会成为江南医学的重镇。
一个“不得已”的选择,有时候能改变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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