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分手,我陪他喝酒到天亮,老公的生日宴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酒吧的卷帘门缓缓升了一半。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桌上横七竖八摆着十几个空酒瓶,玻璃杯里还剩半杯啤酒,泡沫早就散了,只剩下一层浑浊的液体。
周叙趴在桌边,手指还死死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前女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锁屏上。
“我们到此为止,别再来找我。”
周叙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妍,她不要我了。”
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要就不要,一个女人而已。”
“她不是一个女人。”
周叙抬起头,眼睛通红,“她是我准备结婚的人。”
我没说话。
我认识周叙十六年,从大学同学到工作伙伴,再到彼此生活里最熟悉的人。他失恋那天,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我。
那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切菜。
我老公顾言站在客厅,把一块块牛排摆进盘子里。他今天三十五岁,生日宴定在晚上七点半,是他提前一个月订好的江景餐厅。
他还特意叮嘱我:“别忘了提醒你爸妈,六点半出门。还有,别穿黑色,照片拍出来不好看。”
我当时一边接电话,一边把火关小。
周叙在电话里哭得喘不过气。
“沈妍把戒指还给我了。”
“你先别急。”
“她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说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你在哪儿?”
“老地方。”
我知道他说的是大学附近那家酒吧。
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对顾言说:“周叙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顾言正在给蛋糕插蜡烛。
那是一个六寸的栗子蛋糕,奶油上写着“顾言,三十五岁快乐”。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现在?”
“嗯,他状态不太对。”
“今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当时心里已经有些烦了。
电话那头,周叙又在喊我的名字。
“沈妍,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我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我捂住手机听筒,压低声音对顾言说:“他刚分手,情绪特别差。我陪他坐一会儿,晚上一定回来。”
“几点?”
“七点之前。”
顾言看着我,没接话。
我拿起包,换了鞋。
出门前,他问:“你会回来吃饭吗?”
“会,肯定会。”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他做出承诺。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周叙已经喝了五瓶啤酒。
他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用手指反复摩挲着。
“她说戒指太便宜。”
“那她就是嫌你穷。”
“她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嫌你人不行。”
我给他倒满酒,“别替她找理由。她不要你,是她的损失。”
周叙看着我,忽然问:“你呢?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行?”
“我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酒吧里音乐很吵。
可那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耳朵里。
我握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
周叙低下头,苦笑着说:“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也笑了笑。
“少说胡话,喝你的酒。”
六点五十八分,我的手机震了起来。
顾言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七点十五分,他又打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周叙开始讲他和许曼的过去。
他们怎么认识,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许曼喜欢什么颜色,准备什么时候领证。
他说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像在努力证明那段感情真的存在过。
我陪着他喝。
一杯接一杯。
期间顾言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最开始是:
“客人都到了。”
“爸妈已经在路上了。”
“你到哪儿了?”
后来变成:
“还回来吗?”
再后来只有一句:
“算了。”
我没有看。
不是没看见。
是我不想看。
我知道他在等我,也知道今晚对他很重要。
可周叙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我总觉得,只要我此刻离开,他就会做出什么傻事。
八点十分,顾言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圆桌。
桌上摆着他喜欢的清蒸鲈鱼、避风塘大虾、松露炒饭,还有一瓶他珍藏了很久的红酒。
桌边放着一束向日葵。
那是我前几天随口说过一句“生日送向日葵挺好看”。
他居然记住了。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替你把位置留着。”
我看了两秒,按灭屏幕。
“谁发来的?”
周叙醉醺醺地问。
“我老公。”
“他催你回去?”
“嗯。”
“那你回去吧。”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拽住了我的袖口。
“沈妍,我真的很难受。”
我看着他的眼睛,又坐了回去。
“没事,我陪你。”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甚至还松了口气。
像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九点半,顾言打来第十二个电话。
这次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你在哪儿?”他问。
“酒吧。”
“还在陪周叙?”
“嗯。”
“你说七点回来。”
“他现在真的不能一个人待着。”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顾言,你能不能别一直重复这句话?”
我的声音有些大。
旁边的周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言问:“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六分。
“宴会已经开始了。”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没人动筷子。”
“那就先吃啊,等我干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座位。”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让我心里一紧。
可下一秒,周叙忽然抓起酒瓶,狠狠砸向桌角。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我吓了一跳,急忙去按住他的手。
“顾言,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沈妍。”
他叫住我。
“你还记得,今天除了我的生日,是什么日子吗?”
我愣了一下。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可酒精很快把那个念头冲散了。
我只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至于其他的,我完全没想起来。
周叙手掌被碎玻璃划开了。
我赶紧叫来服务员,又找出纸巾替他按住伤口。
他看着手上的血,突然安静下来。
“她说我没用。”
“别听她的。”
“她说我三十二岁了,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房子以后可以有。”
“她还说,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
周叙抬起头看着我,“沈妍,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我没办法回答。
因为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顾言。
他去年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因为陪周叙去签一个合同,没回家。
他母亲做手术那天,我答应陪他去医院,却因为周叙喝醉了临时赶了过去。
顾言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他只是一次次把饭菜热好,再一次次倒掉。
他也从来没有逼我在他和周叙之间做选择。
可我每一次都用行动告诉他。
周叙更重要。
凌晨一点,酒吧里只剩下我们这一桌。
周叙已经醉得说不清话,抱着我的胳膊喊许曼的名字。
我也喝得头昏脑涨。
服务员过来提醒我们:“女士,马上要打烊了。”
我扶着周叙站起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踉跄了一下,手机从包里掉出来,屏幕亮了。
上面有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顾言。
“生日宴结束了。”
我蹲下去捡手机,手指碰到屏幕,消息自动往下跳。
下一条是:
“谢谢你,让我彻底明白自己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再下一条。
“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盯着那几句话,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周叙靠在我肩上,含糊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
“先送你回家。”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周叙住的小区。
我把他扶进卧室,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把他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好。
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不肯松。
“沈妍,你别走。”
“我得回家。”
“别回去。”
他闭着眼睛,声音低得像梦话。
“你老公会生气。”
我抽回手。
“他生气也应该。”
周叙没有回应,几秒后就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我终于回到家。
门没有锁。
客厅里的灯亮着。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桌布被撤走,只剩下几道浅浅的水渍。
那束向日葵被扔进了垃圾桶。
花瓣被压得七零八落。
顾言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灰色衬衫。
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脸色疲惫得厉害。
他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我进门,他抬起头。
没有质问,也没有发火。
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我害怕。
“回来了。”
“嗯。”
我站在玄关处,手指紧紧抓着包带。
“周叙喝多了,我送他回家,所以回来晚了。”
顾言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凌晨四点发了朋友圈。”
我怔住。
顾言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周叙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靠在我的肩上,而我的手正按着他包扎好的伤口。
配文只有一句:
“还好有你。”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你陪他喝到天亮,送他回家,照顾他包扎伤口,这些都是真的。至于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已经不重要了。”
“顾言,他刚分手,我不能不管他。”
“我知道。”
“他状态真的很差。”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顾言抬起眼睛看我。
“因为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我张了张嘴。
“是你的生日。”
“不是。”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纸,放在茶几上。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我的呼吸停住了。
五年前的今天,我和顾言领了证。
那时候我们没有办婚礼,只请双方父母吃了一顿饭。
顾言说,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挨着,以后每年可以一起庆祝。
我记得他说过。
可我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不仅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连他的生日宴也没参加。
我看着桌上的纸,眼睛一点点发酸。
“你怎么没提醒我?”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言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像是连嘲讽都没有力气。
“我提醒过。”
“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问你九月十六号有没有安排。你说没有。”
“前几天我订餐厅,给你看菜单。你说你最近忙,让我自己决定。”
“昨天你出门前,我问你今晚几点回来。你说七点之前。”
“我还需要怎么提醒?”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婚纱摄影工作室的预约单。
“我原本订了明天下午的婚纱照补拍。”
顾言低头看着那张纸。
“我们结婚的时候太匆忙,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我想着五周年拍一组,算是给你一个惊喜。”
旁边还有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我拿起来一看,手指顿时僵住。
“这是……”
“我爸的检查报告。”
他声音很轻,“医生说肺上的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今天生日宴,他本来想当面告诉你。”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开始发冷。
“爸来了?”
“来了。”
顾言看向餐厅方向。
“他坐在你的位置上,等了两个小时。后来他说,可能你工作太忙,不想让我们为难,就先走了。”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检查单上。
顾言伸手把纸拿走,叠好,放回文件袋。
“沈妍,你知道我今天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我抬头看他。
“不是你迟到,也不是你陪周叙喝酒。”
“是我发现,无论什么日子,只要周叙需要你,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放到最后。”
“可我需要你的时候,总要排队。”
他的眼睛红了,却没有掉眼泪。
“你说他失恋了,所以你要陪他。那我们结婚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他没有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没有你?”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顾言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外面包着深蓝色的纸。
“生日礼物。”
我不敢伸手。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盏很小的灯。
背面刻着一句话。
“回家有人等。”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言,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不在乎你。”
“那你在乎过吗?”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言看着我,许久之后,缓缓说道:“我今天本来想告诉你,我爸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可能要陪他去外地治疗几个月。还有,我们可以开始准备要孩子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这几年,他提过孩子。
每次我都说再等等。
等周叙的工作稳定,等周叙换房子,等周叙把欠的钱还清。
我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顾言的感受。
“现在不用了。”
顾言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婚纱照取消了,医生那边我会自己陪我爸去。至于孩子,也不用准备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猛地站起来。
“你要跟我离婚?”
“我还没决定。”
“那你为什么说这些?”
“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不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
他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我今晚去酒店住。”
“顾言,你别走。”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牵着我的手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先回家。”
可现在,是他要离开这个家。
“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解释。”
“我会改。”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
“沈妍,我不是因为一次生日宴离开你。”
“我是因为这五年里,你把我一次次放在最后。今天只是让我终于承认,我已经等累了。”
门关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
桌上的向日葵还在垃圾桶里,花瓣沾着水,蔫得没有一点精神。
我坐到地上,把那束花捡了出来。
花茎被折断了好几根,怎么插都插不稳。
我拿来一个玻璃瓶,加了水,把花放进去。
可它还是歪歪斜斜地靠在瓶口。
就像我们这段婚姻。
不是没有爱。
只是被一次次忽略,耗光了原本可以好好生长的力气。
上午九点,周叙给我打来电话。
“沈妍,你到家了吗?”
“到了。”
“昨晚谢谢你啊,我好多了。”
“嗯。”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周叙,你为什么会在朋友圈发那张照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喝多了,随手发的。”
“你知道那会让别人误会吗?”
“谁会误会?我们什么关系你老公不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叙又笑了起来。
“对了,晚上出来吃饭吧。我请你,算是感谢你陪我。”
“不去了。”
“怎么了?”
“顾言要跟我分开。”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周叙才问:“因为我?”
“因为我自己。”
我看着桌上的那条项链。
“周叙,你失恋了,我可以陪你喝一晚酒。但我不能再为了你,放弃我的婚姻。”
“我没有让你放弃。”
“可我一直在替你承担你该自己面对的东西。”
我闭了闭眼。
“你三十二岁了,分手很难受,但不是天塌了。你该学着一个人走出来,而不是每次都把我叫过去。”
“沈妍,你变了。”
“是。”
我轻声说:“我应该早一点变。”
挂断电话后,我在家里坐了很久。
然后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
“你爸的检查,我陪你去。”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了两个字。
“不用。”
我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发麻。
我又发:
“不是因为想挽回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本来就应该陪着你。”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回复。
下午,我去了医院。
顾言果然在那里。
他坐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看见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把保温盒递过去。
“我妈炖的汤,让我给爸送来。”
“我爸不在这儿。”
“我知道。他去做检查了。”
顾言看着我,没有伸手。
我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不是来逼你回家的。”
“也不是来解释。”
“我只是想把该做的事做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有家属低声安慰哭泣的人。
顾言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很久才问:“你昨晚睡了吗?”
“没有。”
“喝了多少?”
“记不清了。”
他抿了抿唇。
“胃还难受吗?”
“有一点。”
他说不出更多关心的话,转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温水。
递给我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碰到我。
“先喝点。”
我接过来,拧开瓶盖。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的灼烧感慢慢缓了一些。
“顾言。”
“嗯?”
“我以前总觉得,朋友和丈夫没有冲突。”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有没有冲突,是我把所有人的事都当成急事,只有你的事,我觉得可以往后放。”
他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我忘了你的生日,也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更忘了你爸今天要告诉我的事。不是因为我不记得日期,是因为我从来没把它们真正放在心上。”
顾言手指微微收紧。
“沈妍,我需要的不是你陪我参加一次生日宴。”
“我知道。”
“我需要的是,你在做决定的时候,能想到我。”
“我会学。”
“如果我给你机会呢?”
我握紧了水瓶。
“我会慢慢学。”
他转过头看我。
“那周叙呢?”
“他是我的朋友。”
“我没有让你和他绝交。”
“但我会有边界。”
“什么边界?”
我想了想,说:“不再深夜单独陪他喝酒,不再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因为他离开,不再把他的情绪当成我的责任。”
顾言看着我。
“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我没有说那些好听的保证。
“但我会做到。”
检查结果出来时,顾言的父亲没有大碍,只需要定期复查。
老人从诊室出来,看见我站在顾言身边,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鼻子一酸。
“爸,对不起。”
他摆摆手。
“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小言这孩子嘴硬,心里其实一直等你。”
顾言低声说:“爸。”
老人没再说下去,只把保温盒拿过来。
“这汤闻着不错,回家喝。”
回家的路上,我和顾言坐在后排。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谁都没有主动牵手。
可车子经过一家蛋糕店时,他忽然说:“前面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
顾言下车进了蛋糕店。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小盒子回来。
我看着那盒子,心里一阵发紧。
“又买蛋糕做什么?”
“生日宴没吃上。”
“现在补吗?”
“不是给我的。”
他把蛋糕递给我。
盒子上写着我的名字。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愣住了。
当然不是。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给你补一个纪念日。虽然晚了。”
我接过蛋糕,手指轻轻发抖。
“顾言,我们……”
“先回家。”
他说:“回家再说。”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在黑暗里替谁留着路。
我抱着那只小小的蛋糕,忽然想起他生日那天发给我的那句话。
“我替你把位置留着。”
原来有些位置,不是一直都会空着。
有人愿意等,是因为爱。
可愿意等多久,没有人能保证。
回到家后,顾言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那张桌子已经重新铺好了桌布。
垃圾桶里的向日葵被他拿出来,重新剪过花枝,插进了一个白色花瓶。
虽然有些花瓣已经掉了,但大部分还在开。
“蛋糕上写的什么?”
我打开盒子。
奶油上没有生日快乐,只有一行很小的字。
“这一次,别忘了回家。”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顾言站在我对面,没有替我擦,也没有催我说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拿起切蛋糕的刀,先切了一块递给他。
“生日快乐。”
他接过去。
“谢谢。”
“结婚纪念日快乐。”
他低头看着那块蛋糕,轻轻应了一声。
“嗯。”
“顾言。”
“怎么了?”
“以后你的生日宴,我一定会在。”
他抬眼看我。
“不是只在生日宴。”
我点头。
“不是只在生日宴。”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周叙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把许曼的东西收拾好了,晚上想找你喝酒。”
我看了很久,删掉了对话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桌面。
顾言看了我一眼。
我说:“他会自己走出来的。”
顾言没有追问。
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拿起叉子,分了一小块。
“尝尝,栗子味的。”
我咬了一口。
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
那天晚上,我没有陪任何人喝酒,也没有把谁的难过排在自己的婚姻前面。
我只是坐在顾言身边,听他讲医院里的事,听他抱怨蛋糕店把奶油抹厚了,听他一遍遍提醒我,明天早上别忘了去买猫粮。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看着这个陪了我五年的人,忽然明白,婚姻不是永远有人等你。
而是当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时,对方还愿意停在原地,给你一次回家的机会。
但这一次,我不敢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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