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上,男闺蜜当众调侃要娶我,我顺口附和,一抬头却见老公
接风宴定在江畔的临江阁。
包厢的窗子正对着跨江大桥,夜里八点,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像一条不肯停下来的河。
何嘉树坐在我旁边,刚从新加坡回来,头发剪短了,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三年没见,他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没变,只是说话时少了几分少年气。
“林晚,你结婚以后是不是被陆沉管得很严?”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偏头看我,“我听你妈说,你现在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她胡说。”我低头剥虾,“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
“那你怎么每次聚会都只坐两个小时?”何嘉树笑得欠揍,“以前咱们喝酒能喝到天亮,现在你十点半就开始看手机。”
“我看时间不行?”
“行,当然行。”他拖长了声音,“毕竟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得给家里那位交代。”
桌上的人跟着笑起来。
今天是何嘉树回国的接风宴,来的都是我们大学时代的朋友。有人在广告公司做创意,有人进了银行,还有两个专程从外地赶来。
我和何嘉树是大学同桌,也是社团搭档。后来他出国创业,三年没回来,我们一直靠微信联系。他每次失恋都找我,我每次和陆沉吵架也会找他。
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我的“男闺蜜”。
这个称呼,陆沉以前也听过。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只是每次何嘉树来家里,陆沉都会把他面前的茶换成咖啡,理由是“他喝茶睡不着”。
何嘉树忽然拿起酒杯,敲了敲桌沿。
“各位,我今天回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你不会又要结婚吧?”
“上次你说要出家,结果第二天就去追一个女主播了。”
“嘉树,你那家游戏公司是不是快倒闭了,回来继承你爸的煤矿?”
大家七嘴八舌地起哄。
何嘉树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决定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林晚和陆沉离婚,我就娶她。”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哄笑声一下子炸开。
“终于说出来了!”
“你小子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晚晚,陆沉要是不要你,你考虑一下嘉树,他虽然不靠谱,但有钱啊!”
有人把酒杯往我面前推:“嫂子,赶紧表态。”
我耳根一热,瞪了何嘉树一眼。
“你少来。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八百遍了。”
“以前我是开玩笑。”他撑着下巴看我,笑意懒洋洋的,“这次比较认真。”
“认真个鬼。”
“那你答应不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酒喝到这里,我已经有些晕了。窗外的灯影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这个场景太熟悉。
何嘉树以前也这样说过。
大二那年,他追不到社团里的学妹,喝醉后趴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哭,说女人都靠不住,只有我最好。
他说:“林晚,等你三十岁还没人要,我就娶你。”
那年我二十岁,笑他幼稚。
现在我三十二岁,已经结婚三年。
他又说了一遍。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行啊。”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张桌子。
起哄声瞬间拔高。
“听见没有?晚晚答应了!”
“嘉树,明天就去抢婚!”
“嫂子,你这算不算婚内预备出轨?”
我也笑着推了何嘉树一下:“少得意,我的房子车子存款都得写我名下。”
“没问题。”他举起酒杯,“你要月亮我都给你摘。”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一条路。
我抬头,却见老公。
陆沉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一只深蓝色的礼盒。
他穿着我早上替他挑的黑色大衣,肩膀上沾着一点夜里的细雨。门口的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脸映得很白。
那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声音都停了。
陆沉看着我。
先看了看我搭在何嘉树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只举到半空的酒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平静,冷淡,没有一点意外。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没回答。
何嘉树也站了起来,脸色不自然地变了变:“陆沉,你别误会,我就是——”
“我没误会。”
陆沉打断他,语气很轻。
他抬手,把手里的礼盒放在门旁的柜子上。
“你们继续。”
“陆沉。”我快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袖口,“你听我解释。”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解释什么?”
“嘉树就是开玩笑,我也就是随口附和。”
“随口附和?”
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没有温度。
“行。”
他转身就走。
我追到门口,鞋跟踩在地毯边缘,差点摔倒。
“陆沉!”
他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水晶灯亮得刺眼,雨水从他大衣肩头慢慢洇开一片深色。
“你别闹。”我压低声音,“今天是嘉树的接风宴,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他说话一直没分寸。”
“我知道。”
“那你还生什么气?”
他沉默了几秒。
“林晚,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何嘉树说要娶你?”
“难道不是?”
“不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生气,是因为你答应了。”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走廊里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沉看了我很久,忽然问:“如果今天没有我,你是不是会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当然。”
“那如果今天有我呢?”
我攥紧了手指。
“我没想那么多。”
“你看。”他点了点头,“你确实没想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直到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我才回过神,转身回了包厢。
桌上的菜还热着,刚才热闹的气氛却像被人整个抽走了。
何嘉树坐回原位,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
“我去追他解释。”他说。
“不用。”
“晚晚——”
“我说不用。”
我声音太硬,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何嘉树闭上嘴。
我拿起手机给陆沉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直接被挂断。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给他发消息。
“你去哪儿了?”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
“回家。”
我又问:“礼盒是什么?”
这次他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红酒忽然全变成了酸水,烧得胸口发疼。
何嘉树伸手给我倒了杯温水。
“晚晚,我真的没想让你们吵架。”
“我知道。”
“你刚才那句话……”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开玩笑。”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说了太多次“我知道”。
我知道何嘉树嘴贫。
我知道陆沉不会真的因为一句玩笑离婚。
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故意的。
可我不知道陆沉为什么会在接风宴上出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礼盒,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看我的眼神,像是已经对我失望了很久。
晚上十一点,我回到家。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屋里安静得过分。
陆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套已经脱了,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旁边是那只深蓝色礼盒。
我换了鞋,走到他对面。
“你没睡?”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他抬眼看我:“等你解释。”
我张了张嘴,心里的火气先窜了起来。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何嘉树就是开玩笑,我也是顺着他接了一句。你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脸子吗?”
“我甩脸子?”
陆沉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
“那我应该怎么做?站在旁边鼓掌,祝你们早生贵子?”
“你明知道我和他没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
“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现,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轻松。”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怔怔看着他。
陆沉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你们认识十几年,有说不完的话。他知道你大学时候喜欢什么,知道你哭的时候不吃甜食,知道你一紧张就会抠手指。”
“这些我也知道。”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来家里,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们并肩坐在一起,就想把电视声音调大。你也不知道,刚才我站在门口,听见你说‘行啊’的时候,手里的礼盒差点掉在地上。”
我盯着那只礼盒。
“这里面是什么?”
“本来是给你的周年礼物。”
我愣住。
“什么周年?”
“我们领证三周年。”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来,后天确实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可我完全忘了。
最近公司赶项目,何嘉树回国,又是接风宴,我的注意力全在别的事情上。
陆沉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枚很小的钥匙。
“我想带你去城南那套房子。”他说,“那套房子装修好了,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把项链拿出来,放在掌心。
“可现在看来,惊喜也没必要了。”
我心里忽然发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把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如果你真的觉得何嘉树更适合你,我们可以离婚。”
这几个字落下来,轻得像一片纸,却把我的耳朵震得发麻。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拦你。”
“陆沉,你因为一句玩笑要跟我离婚?”
“我不是因为一句玩笑。”
“那你到底为什么?”
他看着我,唇线绷得很紧。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勉强你。”
“勉强我什么?”
“勉强你留在我身边。”
我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为什么要搬进来?为什么每天下班回家?”
“因为习惯。”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是不是也只是习惯了我?”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我比任何一句话都难受。
我拿起桌上的礼盒,狠狠摔在他面前。
盒盖弹开,项链掉在地毯上,钥匙形状的吊坠在灯下晃了一下。
“陆沉,你如果想离婚,直说。别拿何嘉树当借口,也别装得像个受害者。”
“我没装。”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近一直偷偷见他?”
陆沉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同事发给我的。
昨天下午,她在城南咖啡馆看见陆沉和何嘉树坐在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陆沉抬头,正好被拍到侧脸。
“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我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们聊了什么?”
陆沉看了一眼照片,没说话。
“他回国之前,你们是不是就认识?他这次为什么突然回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在宴会上说那些话?”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心里那点怒火忽然被另一种不安取代。
“陆沉,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雨更大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把城市的灯光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
“何嘉树回国,不是为了接手他家的游戏公司。”
“那是为了什么?”
“他父亲留下了一笔债。”
我皱起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父亲去世前,把一家空壳公司的股权转到了你名下。”
我怔住。
“我?”
“对。”
陆沉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我面前。
“何嘉树三个月前联系我,说他需要你的签字,才能把那家公司转出去。他告诉我,那只是他父亲留下的普通资产,不会有问题。”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复印件。
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我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第二份是银行流水。
一笔两百八十万的资金,转入了那家公司的账户。
第三份,是一张法院传票。
涉嫌合同诈骗。
我的手指一下子凉了。
“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在上面?”
“你大学毕业那年,何嘉树让你帮他注册过一家设计工作室,还拿走过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想起来了。
那是六年前的事。
何嘉树说想接几个海外设计单,但自己人在国外,注册手续麻烦,就让我帮他跑过一次工商局。
当时他拿走我的身份证,说只用几天。
后来确实还给我了。
我从没想过,那些资料会被用在别的地方。
“他骗我?”
“目前看,是利用了你。”
我抬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查到这件事的时候,证据还不完整。”陆沉说,“我先找他谈,他说只要你签一份补充协议,就能把责任全部转走。”
“所以你帮他?”
“我是在拖时间。”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上面是何嘉树亲笔签的借款确认书。
“他欠了高利贷。”陆沉继续说,“那两百八十万不是他父亲的遗产,是他用你名下公司的身份做担保借来的。现在债主找上门,法院也开始追责,他回国就是想让你签字,把这家公司转到你名下的另一家企业里。”
我的手开始发抖。
“可他为什么要在宴会上说要娶我?”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只要把你和我的婚姻搅乱,你就会站到他那边。”
那一刻,包厢里那句玩笑重新在我耳边响起来。
“如果林晚和陆沉离婚,我就娶她。”
“你答应不答应?”
“行啊。”
我当时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可何嘉树看我的眼神,似乎从头到尾都不是玩笑。
我猛地站起来:“他人呢?”
“应该还在临江阁。”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陆沉拦住我:“你要干什么?”
“问清楚。”
“他不会承认。”
“那就把他叫到警察面前问。”
陆沉看着我,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林晚,别冲动。”
“现在知道让我别冲动了?”我红着眼看他,“你在宴会上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冲动?”
他的手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所有压了一晚上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你不信我。”
“我信你。”
“你信我,却一句都不问我,就在那里说离婚?”
“因为我怕。”
陆沉低下头,声音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承认害怕。
“我怕你真的喜欢他。”
我鼻子发酸,想骂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松开我的手。
“我从来没想过拿这件事逼你。只是今天站在门口,看见你笑得那么开心,我突然觉得,也许没有我,你会过得更轻松。”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我抬手推了他一下。
“你不问我,自己在脑子里替我做决定。你觉得自己是在成全我,其实你是在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陆沉没有躲。
我又推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和何嘉树认识十几年,可我爱的人是你。你不喜欢他,可以告诉我。你吃醋,也可以直接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要不要离婚?”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对不起。”
我别过脸。
“道歉没用。”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项链给我戴上。”
他愣了愣。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项链,递到他面前。
“还有,明天陪我去见何嘉树。”
“好。”
“见完他以后,跟我去民政局。”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他,故意停了两秒。
“去补办结婚证的照片。”
他呼吸一滞。
“我们不是还有结婚证吗?”
“被你今晚气得不想要了。”
我把头发拨到一边,背过身去。
“快点。”
陆沉拿起项链,手指碰到我后颈时,动作轻得不像话。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钥匙吊坠落在锁骨中间,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收回去。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见到了何嘉树。
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眼下发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少。
看见我和陆沉一起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晚晚,你听我解释。”
“先解释你为什么拿我的身份注册公司。”
“那不是我的本意。”
“解释你为什么用那家公司做担保,借了两百八十万。”
他嘴唇动了动。
“我会还。”
“用什么还?用我替你背的债?”
何嘉树看向陆沉,眼神里多了一点怨恨。
“是他逼你的?”
我笑了。
“你还真会挑拨。”
“晚晚,我只是想活下来。”
“所以你就拿我当挡箭牌?”
“我没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真的喜欢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结婚了,我还是放不下。我父亲去世后公司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只要你和陆沉离婚,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把所有债务承担下来!”
“你承担?”我把文件摔在桌上,“你连自己的债都还不清,拿什么承担?”
何嘉树脸色惨白。
陆沉将一支录音笔推到桌面中央。
“你刚才的话,律师已经录下来了。”
何嘉树猛地看向他。
“你们算计我?”
“不是。”陆沉淡淡地说,“是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何嘉树死死盯着我。
“晚晚,你真的要帮他?”
我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不帮任何人。我只是不想替你坐牢。”
“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是昨天顺着你的话说了那句‘行啊’。”
何嘉树的脸一下子垮了。
律师把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只要他签署债务确认和赔偿协议,我会暂时撤回对他的民事追偿,陆沉也会向警方提供完整证据。至于刑事责任,由法院决定。
何嘉树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
签字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阳光从高楼之间落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陆沉走在我身边,忽然问:“你还难过吗?”
“难过。”
“因为何嘉树?”
“因为我以前觉得,他只是嘴贱。”
他没说话。
我停下来,看着他。
“你呢?以后还会不会因为吃醋就说离婚?”
“不会。”
“如果我再顺口答应别人呢?”
“我会先问你。”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认真的。”
我想了想。
“如果我说是呢?”
陆沉垂下眼,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那我就把你绑回家。”
我忍不住笑了。
“你敢?”
“法律上不敢。”他说,“但我可以每天站在你公司门口等你下班。”
“那不成跟踪狂了?”
“嗯。”
他点头,神情严肃。
“婚内跟踪狂。”
我笑得肩膀发抖。
陆沉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牵住我。
他的掌心很暖,指节贴着我的手背,力道不重,却握得很牢。
走到停车场时,他把车门打开。
我刚坐进去,就看见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放着一只保温杯。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少喝酒。”
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昨晚包厢门口那只深蓝色礼盒。
“陆沉。”
“嗯?”
“你昨天是不是原本打算在宴会上送我礼物?”
“嗯。”
“还准备说什么?”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没什么。”
“你说。”
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过了红绿灯,他才开口:“想告诉你,城南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以后你如果想有自己的工作室,可以搬过去办公。”
我转过头看他。
“那你呢?”
“我住你对门。”
“为什么不住一起?”
他握着方向盘,耳根慢慢红了。
“怕你嫌我管得多。”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陆沉。”
“嗯。”
“我昨天那句‘行啊’,是顺口附和。”
“我知道。”
“但我今天这句话不是。”
他侧头看我。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和别人结婚。我只和你。”
车里安静了几秒。
前方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
陆沉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手掌扣住我的后颈。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一点雨后的凉意。
我先是愣住,随后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后面的车鸣笛催促。
他终于松开我,耳朵红得厉害,重新系好安全带。
“绿灯了。”
我摸着发烫的嘴唇,笑着看他。
“陆沉。”
“又怎么了?”
“以后接风宴少来。”
“为什么?”
“每次都要撞见我说错话,太丢人。”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那我以后都提前到。”
“提前到干什么?”
“坐你旁边。”
我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手指悄悄覆上锁骨间那枚钥匙吊坠。
它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那天晚上,男闺蜜当众调侃要娶我,我顺口附和,一抬头却见老公。
我以为那是婚姻裂开的瞬间。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不在乎,只是把吃醋、害怕和爱,都藏得太深。
深到差一点,就真的把我推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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