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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
裴既明与许清晏三年隐婚,他冷落她,她替他挡刀背锅。孟听雨回国,林薇出现,许清晏心死提离婚。离婚当天公司团建,两人被安排同桌,散场后裴既明问她要不要公开。许清晏拒绝。团建后她将星河湾项目违规证据提交董事会,公开离婚事实,扳倒赵启明,逼退林薇,辞职加入远澜资本。裴既明开始追妻,每天送咖啡送药,公开道歉,但许清晏不为所动。上集结束于裴既明提出裴氏与远澜合作,要求许清晏负责对接。
第七章. 对接
合作启动会定在远澜会议室。
我推门进去时,裴既明已经坐在长桌另一头。
他今天穿了深蓝西装,领带系得规整,像来谈正经生意。
可我知道他不正经。
因为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拿铁推到了我常坐的位置前面。
周砚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笑。
“许总监,坐。”
我坐下,把拿铁推到一边。
“裴总,开会吧。”
裴既明看了那杯被冷落的拿铁,没说什么。
他打开文件夹,开始讲合作框架。
声音平稳,逻辑清晰,跟以前一样专业。
可讲到第三页时,他忽然停下来。
“清晏,你脸色不好。”
会议室安静了。
周砚轻咳一声。
“裴总,我们继续?”
“她昨晚加班到两点。”
我抬头:“裴既明,这是会议室。”
“我知道。”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
“星河湾项目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把笔放下。
“裴总,你要是来谈项目,我奉陪。你要是来管我作息,门在那边。”
他沉默两秒,继续讲项目。
可后面的内容,他明显加快了速度。
散会后,周砚留在会议室,冲我笑。
“许总监,裴总挺有意思。”
“他有没有意思,跟我没关系。”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前夫。”
“那像什么?”
“像后悔了。”
我没接话,收拾文件往外走。
裴既明在走廊等我。
“清晏,中午一起吃饭?”
“我有约。”
“跟谁?”
“裴总,你管不着。”
他跟上我。
“周砚?”
“不是。”
“陈穗?”
“也不是。”
“那是谁?”
我停下脚步。
“裴既明,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查岗。”
他愣了一下。
“以前你查过我吗?”
他沉默。
“没有。”
“那你凭什么现在查我?”
“我……”
“你什么?”
他站在走廊里,人来人往。
远澜的员工偷偷看我们。
他压低声音:“清晏,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
“项目对接期间,我不跟前夫吃饭。”
“那项目结束呢?”
“也不吃。”
我走进电梯。
他没跟进来。
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
以前他永远挺拔,现在好像矮了一截。
中午我确实有约。
约的是陈穗,还有一位叫沈墨的律师。
沈墨是陈穗介绍给我的,做知识产权,人很斯文,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陈穗说:“清晏,你离婚了,总得见见新人。”
我说:“穗穗,我才离半个月。”
“半个月怎么了?裴既明都追到你公司来了。”
“他追他的,我过我的。”
“那你见见沈墨,就当交朋友。”
沈墨确实不错。
他聊案子,聊书,聊旅行。
不油,不装,不查我隐私。
吃完午饭,他送我到公司楼下。
“许律师,下次有空一起看展?”
“好。”
他笑了笑,走了。
我转身,看见裴既明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他没下车,也没按喇叭。
只是坐在驾驶座,隔着车窗看我。
我假装没看见,进了大楼。
下午三点,前台送来一个包裹。
打开,是一盒胃药。
还有一张便签:早上看你没吃早饭,胃药备着。
字迹是裴既明的。
他字写得好看,硬笔书法拿过奖。
以前我收藏他所有便签,现在我把这张扔进垃圾桶。
五分钟后,我又捡回来。
不是心软。
是药不能浪费。
下班时,裴既明在大堂等我。
他换了件外套,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清晏,我妈做的。”
“你妈?”
“她知道我们离婚了,骂了我三天。”
“替我谢谢阿姨。”
“她说想见你。”
“裴既明,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能见。”
“不合适。”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倔。
“许清晏,你以前不是最会哄我妈开心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你也可以。”
“现在我没义务。”
他提着饭盒站在那,像被遗弃的大狗。
我绕过他往外走。
他在身后说:“清晏,饭盒放前台了。”
“你爱吃不吃。”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饭盒里一定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裴妈妈以前总给我做。
她说:“清晏,既明不会疼人,你多担待。”
我担待了三年。
担待到把自己担待没了。
第八章. 远澜
远澜资本比裴氏小,但做事风格凌厉。
周砚给我配了四个人,全是精兵强将。
星河湾的案子推进很快。
原始环评报告经过第三方鉴定,确认被篡改。
赵启明在里面交代,是林薇帮他改的数据。
林薇被传唤那天,给我打了电话。
“清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
“林薇,我没抓你。”
“你跟裴总说,让他撤诉。”
“案子是公诉,撤不了。”
她哭了。
“清晏姐,我错了,我不该听赵总的。”
“你只是听赵总的?”
她沉默。
“林薇,你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示弱,在他面前叫我清晏姐。”
“你心里想什么,你清楚。”
她没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
陈穗问我:“你恨林薇吗?”
“不恨。”
“为什么?”
“她只是裴既明钝刀子的其中一把。”
“真正的刀,是裴既明自己。”
这话说完第二天,裴既明来远澜开会。
他听到转述,在会议室里看了我很久。
“清晏,你说我是刀?”
“钝刀子。”
“割人疼,不见血。”
他放下笔。
“那我现在改。”
“怎么改?”
“磨快。”
“磨快干什么?割别人?”
“不。”
他看着我。
“磨快了,割我自己。”
会议室又安静了。
周砚咳了两声。
“裴总,我们继续?”
“继续。”
可那天的会,他走神三次。
第一次是我揉胃。
第二次是我咳了一声。
第三次是我看了一眼手机。
每次他都抬头,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散会后,周砚留下我。
“清晏,裴既明状态不对。”
“他不对他的。”
“会影响项目。”
“不会。他专业能力没问题。”
“我说的是他追你这件事。”
我看着周砚。
“师兄,你怕我被他追回去?”
“我怕你吃亏。”
“不会。”
“你以前吃亏三年。”
“以前是以前。”
周砚推了推眼镜。
“清晏,你知道远澜为什么挖你吗?”
“因为能力。”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远澜想跟裴氏长期合作。”
“所以?”
“所以你跟裴既明的关系,会影响合作。”
我明白了。
“师兄,你放心。”
“公事公办,我分得清。”
周砚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墨是我表弟。”
我愣住。
“陈穗介绍你们认识,是我让她安排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看着周砚,忽然笑了。
“师兄,你操心得太宽了。”
“你是我师妹。”
“也是我朋友。”
“我不想看你再陷进裴既明那个坑。”
“放心。”
我收起文件。
“同一个坑,我不跳第二次。”
可那天晚上,我收到沈墨的微信。
他说:许律师,陈穗告诉我你的事。你以前受了很多苦。
我回:都过去了。
他发来一段语音。
声音很轻。
“许律师,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追人。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来。”
我听着语音,靠在沙发上。
窗外是万家灯火。
裴既明的车停在楼下。
他又来了。
手机响了一下。
裴既明:清晏,灯亮着,你没睡。
我回:裴总,你回去吧。
他:我等你熄灯。
我:不用。
他:我想等。
我把手机调静音,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又有消息。
裴既明:药吃了吗?
我没回。
裴既明:今天跟沈墨吃饭了?
我回:裴既明,你查我?
裴既明:不是查。我看见他送你回来。
我:那又怎样?
裴既明:他适合你吗?
我:比适合。
裴既明:清晏,我也可以。
我盯着屏幕。
打了几个字,删了。
最后发出去:裴既明,你以前也可以。但你没做。
他没再回。
我以为他走了。
半夜我起来喝水,拉开窗帘。
他的车还在。
驾驶座车窗开着,他靠在椅背上,像睡着了。
我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下楼了。
敲了敲车窗。
他惊醒,看见我,愣住。
“清晏。”
“裴既明,你回去。”
“我……”
“你这样,我不感动。”
他看着我。
“那你怎么才感动?”
“你做点让我感动的事。”
“比如?”
“比如,别再让我一个人。”
他沉默。
然后他推开车门,站起来。
“清晏,我送你上去。”
“不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三年我都一个人。”
他低下头。
“所以我现在不让你一个人。”
我没说话,转身进楼。
他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三步距离。
电梯里,我们并排站着。
他忽然说:“清晏,你头发长了。”
“嗯。”
“以前你短发。”
“以前你说短发利落。”
“现在也好看。”
电梯到了。
我走出去,他跟出来。
“裴既明,到了。”
“嗯。”
“你回去吧。”
他站在电梯口,看着我掏钥匙。
“清晏。”
“又怎么了?”
“你以前出门总忘带钥匙。”
“我现在记得。”
“嗯。”
他转身进电梯。
门合上时,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读出来了。
他说的是“对不起”。
第九章. 旧账
裴既明开始翻旧账。
不是跟我翻,是跟自己翻。
他把我们三年隐婚期间所有的事列了清单。
这是陈穗告诉我的。
她说裴既明找她喝酒,喝到半夜,问她:“陈穗,清晏以前给我煮什么汤?”
陈穗说:“你连她煮什么汤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裴既明,你真是够可以的。”
“她煮的玉米排骨汤,山药鸡汤,鲫鱼豆腐汤。”
“她胃不好,还天天给你煮。”
“你喝过几次?”
裴既明沉默。
陈穗说,他后来哭了。
我没见过裴既明哭。
结婚三年,他没红过眼眶。
离婚那天他都没哭。
现在哭了。
可我不心疼。
我只是觉得,有些账,翻出来也没用。
旧账翻得再清楚,疼的人还是我。
裴既明把清单发给我那天,是个周五。
我打开一看,密密麻麻。
第一条:结婚第一年三月,清晏给我煮汤,我说加班,没回家。实际去了孟听雨音乐会。
第二条:结婚第一年七月,清晏发烧,我让她自己去医院。那天我在开会。
第三条:结婚第二年一月,清晏替我整理税务材料,熬了七个通宵。我给了她一句谢谢。
第四条:结婚第二年五月,清晏生日,我忘了。
第五条……
我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
他写:清晏,这些是我欠你的。我记下来,慢慢还。
我关掉文档。
给他发消息:裴既明,你记这些有什么用?
他秒回:有用。我记得,才能改。
我:改了又怎样?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离婚了也能对你好。
我:我不需要。
他:我需要。
我没再回。
第二天早上,门口放着一碗汤。
玉米排骨汤。
杯套上写着:第一碗。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熟悉。
是裴妈妈的手艺。
我给他发消息:你让你妈煮的?
他回:我自己煮的。学了一周。
我:骗人。
他:真的。你以前煮的时候,我偷偷看过。
我盯着手机,鼻子有点酸。
但我不允许自己酸。
我把汤喝完,碗洗干净,放回门口。
附了一张便签:汤可以。碗拿走。
他来取碗的时候,看见便签,笑了一下。
那笑被楼下监控拍到了。
陈穗截图发给我。
“清晏,裴既明笑了。”
“嗯。”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你以前没看过?”
“他以前不笑。”
我看着截图。
确实,他以前不笑。
开会不笑,吃饭不笑,跟我在一起也不笑。
现在笑得像个傻子。
可这笑来得太晚。
星河湾的案子进入关键期。
赵启明判了六年,林薇缓刑。
裴氏赔了一大笔钱,股价跌了又涨。
裴既明在董事会上做了检讨,辞去总裁职务。
董事会挽留,他没同意。
他推了裴家二房的人上位,自己退到执行董事。
这事他没告诉我。
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我给他发消息:为什么辞职?
他回:我以前把公司看得太重。
我:现在呢?
他:现在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裴既明,你别这样。
他:哪样?
我:把公司当儿戏。
他:清晏,公司没垮。我找的职业经理人,比我专业。
我:你爷爷同意?
他:爷爷说,早该这样。
我:什么意思?
他:爷爷说,我当了三年总裁,丢了三年老婆。再当下去,老婆就没了。
我盯着屏幕。
裴老爷子是明白人。
他一直都是。
第十章. 真相
裴老爷子约我喝茶那天,裴既明不知道。
我走进茶馆,老爷子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杯龙井。
他看见我,招手。
“清晏,来。”
我坐下。
“爷爷。”
“还叫爷爷?”
“叫习惯了。”
他叹气。
“清晏,既明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
“过不去。”
他看着窗外。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协议结婚吗?”
“因为稳。”
“那是他说给你听的。”
我愣住。
“他跟我说,清晏这姑娘好,我想娶她。但那时候裴氏乱,他怕连累你,所以说是协议。”
“他想着,等公司稳了,再补婚礼。”
“结果公司稳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握着茶杯,没说话。
“孟听雨的事,是他欠人情。孟家以前帮过裴家,他不能不管。”
“但他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嘴笨,不会解释。”
“他以为你懂。”
老爷子看着我。
“清晏,他错得离谱。”
“但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
我低头。
“爷爷,他放没放,不重要了。”
“重要。”
老爷子拍了拍我的手。
“清晏,你受了委屈,爷爷知道。”
“我不替他求情。”
“但我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不爱你。”
“他是不会爱。”
“你教教他。”
我摇头。
“爷爷,我教了三年。”
“他没学会。”
“现在我不想教了。”
老爷子沉默很久。
“好。”
“爷爷不劝你。”
“但裴家欠你的,得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裴氏百分之五的干股,是我个人给你的。”
“爷爷,我不要。”
“拿着。”
“这不是裴既明给的,是我给的。”
“你替裴家挡了三年风雨,这是你该得的。”
我推回去。
“爷爷,我离婚的时候没要裴家东西,现在也不会要。”
老爷子看着我,眼睛红了。
“清晏,你这孩子,太倔。”
“倔点好。”
“倔点不受欺负。”
我站起来,给他鞠了一躬。
“爷爷,您保重身体。”
“以后有事,您找我。”
“我还是您孙女。”
老爷子点头。
“好。”
“好孩子。”
走出茶馆,裴既明站在门口。
他显然等很久了。
“清晏。”
“你跟踪我?”
“爷爷告诉我的。”
“你怕我找爷爷告状?”
“不是。”
他看着我。
“我怕你被欺负。”
我笑了。
“裴既明,你爷爷比你靠谱。”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我来接你。”
“我有车。”
“今天限号。”
“我打车。”
“我送你。”
我看着他。
“裴既明,你这样没完没了,很烦。”
他低下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追走。”
“沈墨?”
“嗯。”
“他挺好的。”
“我知道。”
“比你温柔,比你会说话,比你懂分寸。”
“我知道。”
“那你还追?”
他抬头。
“清晏,他再好,也不是我。”
“他陪你三年了吗?”
“他替你挡过刀吗?”
“他跟你领过证吗?”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走近一步。
“清晏,我知道我不好。”
“我知道我欠你。”
“但你不能因为别人好,就忘了我们有过。”
“我们有什么?”
“有三年。”
“那三年都是我在付出。”
“所以我现在还。”
“你还得清吗?”
他沉默。
“还不起。”
“那就别还了。”
我绕过他。
他在身后说:“清晏,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但我想用下半辈子还。”
我没回头。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三年前,裴既明第一次跟我提协议结婚。
他坐在办公室里,递给我一份合同。
“清晏,签不签?”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很多东西,我当时没看懂。
现在懂了。
那不是冷静。
是紧张。
他怕我不签。
他怕我走。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喜欢我。
可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知道用合同、用条款、用协议。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不需要协议。
第十一章. 危机
沈墨约我看展那天,裴既明出事了。
他在裴氏大楼突然晕倒,送进医院。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展厅门口。
陈穗打的。
“清晏,裴既明胃出血住院了。”
“什么?”
“他这半个月天天喝酒,不吃饭,胃本来就不好。”
“现在在市一院。”
我站在展厅门口,沈墨在旁边等我。
“许律师,怎么了?”
“我有点事。”
“我送你。”
“不用。”
我拦了辆车。
到医院时,裴妈妈在病房外哭。
看见我,她拉住我。
“清晏,你来了。”
“阿姨,他怎么样?”
“刚抢救过来。”
“医生说是应激性溃疡,出血。”
“他这半个月,天天熬夜,喝酒,不吃饭。”
“我劝他,他不听。”
“他说,他要改,改给你看。”
我看着病房门。
“阿姨,我进去看看。”
病房里,裴既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手上挂着点滴,鼻子里插着管。
他闭着眼,眉头皱着。
我走近,坐在床边。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睁开眼。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清晏。”
“裴既明,你疯了?”
“没疯。”
“医生说你胃出血。”
“小问题。”
“小问题?”
我看着他。
“你以前胃就不好,还喝酒?”
“我想你。”
“想我就喝酒?”
“你不理我。”
“所以你自残?”
他沉默。
“裴既明,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
“我知道。”
“那你还做?”
“我控制不住。”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清晏,我控制不住。”
“我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就是你发烧去医院的样子。”
“就是你一个人过年的样子。”
“就是你签离婚协议的样子。”
“我受不了。”
我站起来。
“裴既明,你受不了是你的事。”
“我受过了。”
“三年,我受够了。”
“现在轮到你了。”
他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清晏,我知道。”
“我知道我活该。”
“但我真的想改。”
“你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躺在病床上,求我教他。
我忽然觉得累。
“裴既明,我不教了。”
“我要走了。”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别走。”
“放手。”
“不放。”
“裴既明。”
“许清晏,你以前等我,现在换我等你。”
“你等不到。”
“等得到。”
他手很凉。
我甩开他。
“裴既明,你先养好身体。”
“然后呢?”
“然后再说。”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叫我。
“清晏。”
我停下。
“你以前给我煮的汤,我学会了。”
“玉米排骨汤,山药鸡汤,鲫鱼豆腐汤。”
“我都会了。”
“等你回来,我煮给你喝。”
我没回头。
走出病房,裴妈妈拉住我。
“清晏,阿姨求你。”
“别求我。”
“他真知道错了。”
“阿姨,我知道。”
“那你……”
“阿姨,有些错,不是知道就能过去的。”
“我知道。”
裴妈妈松开手。
“阿姨不劝你。”
“但阿姨谢谢你来看他。”
我点头,走了。
走廊里,沈墨站在那。
他手里提着果篮。
“许律师,我打听到你在这。”
“你怎么来了?”
“陈穗告诉我。”
他把果篮放在椅子上。
“我不进去。”
“你进去吧。”
“不了。”
他看着我。
“许律师,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脸色不好。”
“我自己打车。”
他点头。
“好。”
“那你路上小心。”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沈墨。”
“嗯?”
“谢谢。”
他笑了笑。
“许律师,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你值得被人对你好。”
他走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看着病房门。
门里是裴既明。
门外是沈墨。
一个用三年伤透我。
一个用一个月暖我。
可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十二章. 复婚
裴既明出院那天,我没去接。
陈穗去了。
她回来告诉我,裴既明瘦了十斤。
“他问你了吗?”
“问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出差了。”
“他信了?”
“信了。”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穗递过来一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
裴既明的字。
“清晏:这张卡里是我三年的工资和奖金。以前家里的开销都是你出的,我没管过。现在算清楚。不够的话,我补。房子过户给你,车也给你。裴氏的股份你不要,我折成现金,存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你生日。我知道你不想要。但这是我欠你的。你可以不要。但我要给。裴既明。”
我把信折好。
“穗穗,卡你帮我还回去。”
“清晏。”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我动心过。”
“那现在呢?”
“现在……”
我看着窗外。
“现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疼一次。”
陈穗叹气。
“随你。”
“但裴既明真的变了。”
“他以前不哭,现在哭。”
“他以前不认错,现在认。”
“他以前不追人,现在追。”
“清晏,人都会变。”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怕他变回去。”
陈穗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去了裴氏大楼。
裴既明在办公室加班。
他看见我,愣住。
“清晏?”
“裴既明,我来还卡。”
“我不要。”
“你的东西,我不要。”
他站起来。
“清晏,那不是我的东西。”
“那是你三年的付出。”
“是我欠你的。”
“我不需要你还。”
“那你需要什么?”
我看着他。
“我需要你明白,我不是因为钱才跟你结婚。”
“我知道。”
“我需要你明白,我走,也不是因为钱。”
“我知道。”
“我需要你明白……”
我停下来。
他走近。
“明白什么?”
“明白我疼过。”
他站在我面前,很近。
“清晏,我也疼。”
“你疼什么?”
“疼你走。”
“疼你不理我。”
“疼你见别人。”
“裴既明,你这才疼多久?”
“我疼三年。”
“你三年里,每天疼。”
“你现在才疼。”
他低下头。
“所以我想补。”
“怎么补?”
“用一辈子补。”
我看着他。
“裴既明,一辈子很长。”
“我知道。”
“你可能补到一半就烦了。”
“不会。”
“你以前也说不会。”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清晏,以前我混蛋。”
“现在我想做个人。”
“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我笑了。
“裴既明,你配不上我。”
“我知道。”
“那你还追?”
“追。”
“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你点头。”
“我要是不点头呢?”
“那我追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很多东西。
跟三年前不一样。
三年前是冷静。
现在是慌。
是怕。
是小心翼翼。
我忽然想起裴老爷子的话。
他说,裴既明不是不爱,是不会爱。
他说,你教教他。
我看着裴既明。
“裴既明。”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
“说你想娶我,不是协议。”
他愣住。
“爷爷告诉你的?”
“嗯。”
“我……”
他低下头。
“我怕你拒绝。”
“所以你骗我?”
“不是骗。”
“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不喜欢我。”
我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
在感情里,怕了三年。
我忽然想笑。
又忽然想哭。
“裴既明。”
“嗯。”
“你真是……”
“真是笨。”
“对。”
“笨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我改。”
“怎么改?”
“我学。”
“跟谁学?”
“跟你学。”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你以前等我回家。”
“你以前给我煮汤。”
“你以前替我挡刀。”
“你以前说,既明,你别太累。”
“你以前……”
他停下来。
“清晏,你以前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我看着他。
眼泪终于掉下来。
“裴既明,你混蛋。”
“我知道。”
“你王八蛋。”
“我知道。”
“你让我疼了三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清晏,你骂吧。”
“打我也行。”
“别走。”
我靠在他胸口。
听见他心跳。
很快。
很慌。
像三年前,他抱我那次。
可这次,他没松手。
“裴既明。”
“嗯。”
“你以后要是再让我疼……”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用什么发誓?”
“用裴氏。”
“不要裴氏。”
“用什么?”
“用我。”
我抬头看他。
“用你一辈子。”
他低头,吻我额头。
“好。”
“一辈子。”
三个月后,我们复婚。
没办婚礼。
就在民政局,领了证。
裴既明拿着结婚证,看了很久。
“清晏。”
“嗯。”
“这次是真的。”
“嗯。”
“你以后要是生气,就骂我。”
“好。”
“你要是想走,就告诉我。”
“好。”
“我要是再犯浑,你就打我。”
“好。”
“你别答应这么快。”
“好。”
他笑了。
“清晏。”
“又怎么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
我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红色的。
跟三年前一样。
可这次,是真的。
“裴既明。”
“嗯。”
“你以后煮汤,别放那么多盐。”
“好。”
“你以后加班,要告诉我。”
“好。”
“你以后……”
“嗯?”
“你以后,别让我一个人。”
他握紧我的手。
“不会。”
“再也不会。”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裴既明站在台阶上,忽然说:“清晏,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是一枚戒指。
不大,但很亮。
“以前没给,现在补。”
“裴既明……”
“别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清晏,复婚快乐。”
我看着戒指。
又看着他。
“裴既明,同乐。”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家。
裴既明煮了汤。
玉米排骨汤。
味道还行。
就是盐放多了。
“裴既明。”
“嗯?”
“咸了。”
“我下次少放。”
“嗯。”
“清晏。”
“嗯?”
“你笑什么?”
“笑你笨。”
“我笨你还回来?”
“因为我比你更笨。”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清晏。”
“嗯。”
“我再也不放手了。”
我靠在他怀里。
窗外万家灯火。
厨房里汤在咕嘟咕嘟响。
他手很暖。
我闭上眼睛。
裴既明,这次我信你。
但你要是再犯。
我就真的走了。
再也不回来。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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