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群岛型城市,舟山的发展逻辑和内陆城市有着很大的区别。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城市资源大多集中在定海、普陀组成的舟山本岛之上。随着自贸试验区不断深化建设,海洋港口产业持续壮大,舟山想要进一步拉高城市的综合能级,不能只局限在本岛的有限空间里面。向北望向岱山,东北方向看向嵊泗,再加上宁波靠近舟山的跨界沿海片区,这三大板块,构成了舟山向外拓展海洋经济最重要的方向。海岛之间被大海隔开,每一块区域的资源禀赋各不相同,未来的发展路径,自然也存在明显的分化。
岱山通过舟岱大桥和舟山本岛实现了连通,是舟山向北扩容最关键的大岛。跨海大桥打通之后,岱山告别了单纯依靠轮渡出行的时代,和本岛之间的往来变得更加高效便捷。这座海岛最大的底气来自临港工业,绿色石化、船舶海工、大宗商品储运在这里落地生根,已经成长为舟山最重要的产业高地之一。有成熟的工业底座作为支撑,岱山可以承接舟山本岛外溢出来的临港制造、港口配套产业,分担本岛的产业压力。不过也要看到,大海依旧是天然的地理阻隔,就算有大桥相连,岱山和舟山主城之间依旧隔着宽阔的海域,很难像内陆县城一样实现城区连片蔓延。未来岱山更加适合作为舟山北部的产业副城,重点做强海洋工业与港口经济,走产城融合的海岛发展道路,而不是简单变成舟山本岛的城区延伸。
嵊泗处在舟山群岛的最东北端,距离舟山本岛十分遥远,反而是更加靠近上海。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嵊泗独一无二的发展条件,洋山深水港落在此地,让这里成为长三角港口体系当中举足轻重的一环。一方面,洋山片区承担着集装箱大港的功能,港航物流、海事服务、海上新能源产业不断集聚;另一方面,嵊泗本岛以及周边众多小岛拥有迷人的海岛风光,海洋渔业、海岛文旅也是当地重要的支柱产业。遥远的海上距离是嵊泗绕不开的现实难题,它很难接受来自舟山本岛的直接辐射。嵊泗的发展更多是双向对接,一边深度接轨上海临港,一边服从舟山全市海洋经济的整体布局。它更像是一座面向上海的海上门户,以港口、文旅、海洋资源为底色,走出一条独立的海岛发展道路,并不适合做舟山主城向外直接扩张的方向。
宁波临舟山片区,主要就是宁波北部靠近舟山的沿海一带,以北仑、梅山周边的沿海组团为主。这片区域处在宁波舟山港的核心交界地带,甬舟一体化不断推进,两地港口资源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海上航道、陆路跨海通道持续建设,让这片沿海片区可以同时承接宁波与舟山两边港口产业的外溢,临港仓储、港口配套、海洋装备制造都拥有不错的发展机会。但这里行政归属属于宁波,两个地级市之间的规划、土地、重大项目都需要跨市协调。它不会被纳入舟山的城市版图,更多是依靠甬舟一体化政策,实现港口产业协同发展。这片沿海地带的价值,是两座城市之间产业协作的纽带,适合打造港口配套协作区,不能对它的城市扩容抱有过高的想象。
对比这三个板块,彼此之间的定位差异已经十分清晰。岱山有大桥直通本岛,工业底子雄厚,是舟山短期向外拓展最重要的产业载体;嵊泗区位偏向上海,距离遥远,中长期的港口与文旅价值突出;宁波临舟山片区港口协同的条件很好,但受到行政边界约束,不确定性相对更大。舟山的扩容和普通内陆城市不一样,它不是追求陆地建成区的不断蔓延,而是各个海岛找准各自功能,分工协作,做强整个群岛的海洋经济实力。
看待海岛城市的扩容,不能拿内陆县城的思维来简单套用。大海是最大的地理门槛,跨海交通的成本很高,海岛之间很难做到无缝同城。一座群岛城市真正的壮大,依靠的是港口、海洋产业的协同联动,而不是把一片片海岛的城区互相连在一起。只有产业分工理顺,跨海通道持续完善,各个海岛的价值才可以真正释放出来。
放眼整个长三角沿海,港口之间的竞争与协作还在持续演化。舟山想要巩固海洋中心城市的地位,就要处理好本岛与外围海岛之间的关系,用好自贸试验区带来的政策红利。岱山、嵊泗还有宁波临舟山片区的走向,很大程度决定了舟山未来在长三角港口格局当中的站位。
海岛城市的蜕变,注定会比内陆城市更加漫长。跨海大桥的建设、海洋产业的培育、岛际交通的完善,都需要漫长时间的沉淀。但舟山向海图强的大方向已经十分清晰,未来群岛之上各个板块协同发力,这座东海之滨的海岛城市,也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全新发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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