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湖南湘西一处普通的农户里,龙献玉刷到儿子发来夺冠的消息。
看到消息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去药店买了安眠药。
就在这一夜之前,她还是那份参赛资料里"紧急联系人"位置上的人,是那个在装备清单中看到"裹尸布"三个字就掉眼泪的母亲。
9月16日凌晨,31岁的赵家驹在意大利"巨人之旅"330公里越野赛冲线,用时65小时55分22秒完赛。
他把原赛道纪录缩短了13分钟,成为这项赛事创办16年来第一个站上最高领奖台的中国人,也是第一个亚洲人。
比赛全程336.1公里,要翻越25座海拔3000米以上的垭口,累计爬升24000米,相当于连爬3座珠峰。
他不眠不休跑了近66个小时,全程睡了不到1小时。
可母亲龙献玉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不想造神,他是个普通人,相比于名次,我更在乎他有没有受伤。"
一个把儿子送上世界之巅的母亲,为什么从来不敢去现场看比赛?
那张写着裹尸布的装备清单,又藏着多少普通人看不见的血泪代价。
名字里,那匹被"家"拴住的野马
赵家驹1995年2月生于贵州,童年是在湘西凤凰的山野里跑大的。
名字是外曾祖父起的,他原本叫"赵千驹",爷爷琢磨了一晚上,改成现在的"赵家驹"。
老人家说,这孩子是一匹"野马",得用"家"字把他牵绊住。
可这匹野马,从小就往远处想。
母亲龙献玉记得,他幼年反复看贝尔的野外求生节目,念叨着要去亚马逊漂流。
痴迷李小龙、李连杰,在家模仿武打动作,随时都在"练功夫"。"
他从小就想证明自己能行,有次拍照他硬是抱一块大石头,说自己力气大。"龙献玉说。
15岁那年,赵家驹初二还没念完,他便揣着武侠梦去了武当山。
他原本想拜师学艺,却因为交不起学费被挡在门外。
他在山脚下的餐馆打工,对着视频自学拳脚,练过铁头功、倒立、一指禅。
后来他辗转多个城市,做过保安、搬运工,白天干活晚上练功,满脑子想着成为格斗冠军。
赵家驹在自传里写:"那几年,我在外漂泊,白天干活晚上练功,满脑子想成为格斗冠军。"
他也说过:"我十几岁就开始离开家,在外面漂泊,要饭也要过。我觉得人生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能打败我的内心。"
冬天在北方当保安,他连件棉衣都买不起,实在撑不住才给家里打电话。
龙献玉接到电话,哭到说不出话,让女儿在电话里喊他回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心里有梦,想闯出自己一条路来,我不能阻拦。"母亲说。
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少年,把奔跑当成了唯一的出口。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跑多远,只知道不想停。
兜里不足250块的带薪训练
2014年,19岁的赵家驹到了杭州,成了一名外卖员。
那年的杭州街头,骑手们清一色小电驴,只有他一个年轻人左右手塞满餐盒,靠两条腿狂奔。
别人送一单骑几分钟,他把它跑成了"带薪长距离训练"。
每月大约1500单,日均50单,单日跑四五十公里,一个月下来跑量超过3000公里。
酷暑、暴雨、远途重货,他从不挑。
妻子亚薇后来回忆,那段时间赵家驹"兜里常常不足250元,收入仅够吃住,几乎没有结余"。
赵家驹自己说,正是这段日子给了他最硬的底子:"强大的意志力是我最大的优势,而这种力量源于我二十岁之前离家跑外卖的那段日子,那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
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是一张杭州马拉松海报上那句"跑过风景,跑过你"。
"原来还有马拉松这种比赛,我想要试试。"他后来这样讲。
那时候跑步只是爱好,他边上班边参赛,成绩谈不上突出,家里没人看好。
龙献玉的想法很朴素:"他喜欢就好,我赚点钱给他存着娶媳妇,没想到他后来全靠自己。"
儿子常年在外,报喜不报忧,母子间"很亲密的交流不多,他不喜欢唠叨的父母,都是靠行动表达"。
龙献玉说,"我每次想儿子就会看看视频。"
从送外卖的街巷,到富士山、阿尔卑斯的赛道,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千公里,还有无数个他一个人咬牙的白天和黑夜。
那张写着裹尸布的装备清单
赵家驹越跑越远,母亲龙献玉也从赛场"小白",变成了能聊业内行话的人。
儿子的每场比赛她都没落下,只是很多个夜晚,她彻夜刷着直播,只盯着一件事:别受伤,平安完赛。
"我不在乎排名,哪怕走完全程也好,只要不受伤。"她说。
可真到了国外赛场,母亲只去过一次现场。
那一次,她看到儿子满身灰尘、瘦到脱形冲过终点,躲在角落大哭了一场。
"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去了。"龙献玉一度哽咽。
作为儿子的紧急联系人,她有一回翻到比赛强制装备清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裹尸布"。
"我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有次我看物资清单里写了裹尸布,我一下子就哭了,每一次我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最开始没人看好他,为了出去比赛,家里还欠下十多万元。
网上有了不同声音,龙献玉的态度很硬:"有人骂我儿子我就要怼回去,他是我儿子。"
儿子让她别管,她还是那句话:"他让我不要管,但我是他妈妈。"
对一位母亲来说,最难的不是儿子跑得不够快,而是他跑的那条路,究竟能不能平安把儿子送回来。
夺冠那夜,她去买安眠药
2025年9月,赵家驹第一次站上巨人之旅的起点。
他跑到203.8公里补给站,体力透支浑身剧痛,没有办法只能退赛。
面对镜头,他撂下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年后,他真的回来了,还带着破纪录的野心。
2026年再出发前,他说:"我想当中国的耐力之王,这次目标是夺冠或者破纪录。"
9月13日开赛,9月16日凌晨冲线。
家中的父母,三个昼夜手机不离手,一遍遍刷赛事信息,同样近乎无眠。
赵家驹夺冠的消息传回,龙献玉长舒一口气:"我给他发消息让他好好睡一觉,我也赶紧去买了安眠药补觉。"
外界把儿子叫"神人""大神",龙献玉不认:"他只是个普通人,热爱跑步而已,我怕他被捧得太高,摔得也重。"
她和丈夫的生活没太大改变,单位里还有同事不知道她儿子的事。
"其实我不希望他跑太久,能跑几年算几年,平安健康就好。"
她望着湘西山野说,"就祝他永远年轻,永远豪情万丈,永远有梦,永远在路上。"
结语
龙献玉年轻时也想去很多地方,最后由儿子替她跑到了阿尔卑斯之巅。
一个母亲能给出的最重的牵挂,不是去现场看你冲线,而是你每一次平安,她都偷偷松一口气,再为你备好一夜安睡。
当你拼命往前跑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从不敢去现场看你赢,却在你每一次出发时,把"平安"念了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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