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杨正新先生作品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来源:祝君波婺人心语

最近,常德公寓张爱玲故居千彩书坊的当家人张奇先生策划了一个有趣的画展,展出了杨正新老师亲绘的99朵玫瑰,这些玫瑰都画在传统信笺大小的宣纸上,造型别致,笔墨自然,五彩斑斓,引起我的兴趣。

一问张奇创意的缘起,他说受了我去年在那里办的饾版信笺展的启发。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当时曾邀荣宝斋、朵云轩等七家机构手工印制的信笺汇集上海办过一个“笔韵芳华”的笺纸展,也请杨老师来给一些有兴趣的市民现场示范画笺,杨老师作为大家一点没有架子,真的给大家画了“梅兰竹菊”四君子四幅小画。我是在手机上看到的,没有想到如今又生出了“99朵玫瑰”。

四君子是比较传统的题材,寓意文人的君子品格;玫瑰就有点现代又是西式的意趣了,而且象征青年男女之间浪漫的情调。

前年,杨老师在程十发美术馆举办了自己人生的一个大展,主题一点不玄妙,就是“守正创新”,说了他的老师江寒汀把他的姓名“杨正兴”改成了“杨正新”,就是鼓励他要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不囿于中国画的传统束缚。后来杨老师融合古今中西、画越画越新。

那次的画展在新馆举办,楼层比较高,他画的画也非常大,画作适应建筑是当下的一个时代特征。场馆高了,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画大画,很多画家对此是畏惧的,Hold不住。但杨老师气魄是大的,手笔也是大的,尤其擅长笔墨纵横,酣畅淋漓,画笔随想像展开,意到笔到,创作了很多巨作。所以,那次展览显示出他宝刀未老,山水、花鸟、飞禽走兽都能驾驭,尤其那张火烈鸟、绘展翅欲飞的瞬间,令我至今难忘。

但这次99朵玫瑰画在笺纸上,古人称半尺笺,这对画惯了大画的他,实际上是个挑战。“半尺笺”起于唐代的才女薛涛,她也是位诗人,是她第一个把大纸切成半尺小幅,又取各类植物汁液染成十色彩笺,这种笺纸形制一直传到晚清民国,这听起来就有点意趣又有点浪漫了。

而杨先生一张张画过去,想起来其实是很费神的,这么点小的纸,只限画玫瑰,又要各不相同,难度不小的。但杨先生是高手,他是能大能小,放收自如的人,现在看到的这一套组画,似曾相识,又张张不同。从中他玩笔墨,玩色彩,玩造型;年逾八旬,犹如注入了年轻人火一般的热情。这一幅幅既是画,又如诗,也仿佛是歌曲,在他笔端流淌,一泻而出,让人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名诗“敢遣春温上笔端”。

讲起中国画,人们都津津乐道于“笔墨”,笔墨二字又被讲得很复杂、很玄妙,其实它是技法,又是中国画的灵魂。笔墨更多地由写意画体现,时下很多名人大声疾呼说“写意”尤其是大写意快要消亡了,因为很多全国美展看不到笔墨酣畅、痛快淋漓的大写意画了。

杨老师是擅长大写意的,浓淡、枯湿、深浅、徐疾、色彩和造型的铺陈,下笔的苍劲老辣,他的画中是不缺少的。他对我提起了陈逸飞,他们曾在同一所美校读书,一个学国画,一个学油画,后来陈逸飞出了大名,但陈逸飞对杨正新有点敬意,有一次记者问他海派画家谁有前途,他想了一下说“杨正新的笔法老松搿”!什么是“松”?就是说画得很放松,用笔很自然。这是陈逸飞对杨正新绘画的评价,当然是很高的赞许。从前的人评价别人的书画,不像我们今人下笔千言、万言的,他们只说几个字几十个字就点到为止了,并且表扬者和被表扬者都心有灵犀,彼此心照不宣,这也是高手的过招和互赏了。

杨正新绘“99朵玫瑰”是一次笔墨的小白相,但此中有深意。张奇也是杨正新的学生和助手,策展起于他在常德公寓开这家小书店,这一晃已有十八年了。他记得张爱玲住在楼上写下过《红玫瑰》《白玫瑰》;陈钢先生生前曾来这家店,在展厅一隅的新钢琴开琴仪式上,亲笔签下了《玫瑰玫瑰我爱你》的曲谱和姓名,而这首歌是他的父亲陈歌辛谱的曲;这不禁让人想起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风情万种的上海,那种令人难忘的夜生活,一种迷离的情调。玫瑰实际上是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她比之于中国古人的梅兰竹菊,又有些不同的意味,而老派的上海人是懂得这背后内涵的。

优秀的画家就是这样的,什么东西都可入画,而且信手拈来,画出形象,画出情趣。他不会说,我只会画哪几种东西。此刻想起齐白石,凡农村见过的东西,几乎被他画了个遍,包括画小蝌蚪的《蛙声十里出山泉图》。

故事还没完,当杨老师办了这个小画展后,张奇又与杨老师合作,印出了一套一套的玫瑰信笺,又做了精美的订婚纪念品镜框画,还有丝巾、衣服,杨老师笔下的99朵玫瑰又成了文创,据说很多年轻人喜欢,这些是张爱玲当年写小说红白玫瑰故事也未曾想到的。

我又想起前年杨老师那场大展,好评如潮,赞文一篇又一篇,有的很长,系统且全面的美术评论,但我只记得展厅中他自己写的那篇自述,是真正的高级,特转录如下,以飨读者:

“这次展出的作品大多是我这两年创作的。从学画到现在,已经六十六年了。我的绘画艺术的第一口奶来自画院海派前辈名家,所以,我对中国画笔墨特别上心。经多年的苦练,现在也算是得心应手、随心所欲。就算面对新题材、新技法,我也能融汇贯通。

平时,我对世上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可见我这心还没老。现在虽然年纪八十又二,但仍能一口气画上三四小时,每个礼拜能完成新作一到两幅。我深深感到自己胆子越老越大,画画愈大愈有劲!在生宣纸上,枯湿浓淡信手拈来,真的是一半人画,一半天助。

有人问我今后画画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我答:信老子所言,顺其自然,能婴儿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