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或是没有经历过,
或是已经淡忘了,
那是一个怎样悲惨的年代,
那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恶魔”。
没有外人,
敢踏进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然而一位美国博士,
却决然走进了那“人间炼狱”。
“骗”走延安第一美女的他,
和“恶魔”缠斗,
直到拯救数十万中国人性命,
他叫马海德,
生为中国而生,死为中国而死!
马海德出生于美国一个移民家庭,
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
处于社会底层挣扎于温饱,
遇上一场流感,
都能因掏不起医药费,
而被夺去生命。
为了摆脱这样的生活泥沼,
马海德发愤读书,23岁时,
获得日内瓦医科大学博士学位,
消息令父母喜极而泣。
因为医生在美国的地位非常高,
薪资丰厚,未来光明,
儿子这么有出息,
早点回来美国工作,
就能早点让全家过上富裕日子。
可父母盼星星盼月亮,
却只盼来了令人失望的信件:
我暂时不能回家,
我要和几个同学去中国,
那里流行东方热带流行病,
人们需要帮助……
父母痛斥儿子置全家不顾,
但更多的是忧心。
因为他们听说,
中国是个贫瘠且深陷战火的国家,
战争让尸横遍野,
老百姓们忍受着贫病交加苦痛熬煎,
儿子去到那种地方,
完全是自毁前程,自讨苦吃啊。
好在,
马海德在信里说计划只待一年,
可谁也没想到,他这一去,
竟是几十年……
远赴重洋,他在上海开了一家诊所,
十里洋场的表面繁华,
富商豪绅们纸醉金迷的奢靡,
掩盖不了灯红酒绿背后另一个世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腐败治下民不聊生。
一年后,
他的两个同学受不了了回到美国,
只有马海德继续留下,
留在这贫瘠之地也就罢了,
他还要“多管闲事”。
目睹了劳动人民的悲惨,
他愤怒于他们的不幸,
觉得只有从根本上改造社会结构,
才能彻底改变中国人的命运。
别人很不理解,你一个美国人,
中国和你有什么关系?
中国人的苦难再重,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死是活,
难道要你一个外国人来操心承担?
马海德只说,我放不下中国。
1934年,他受邀参加一个聚会,
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与他攀谈,
对他说:
我知道你是一个追求进步的医生,
不光有医学才能,
你还研究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
你能为中国做很多事情!
马海德问朋友这位女士是谁,
他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名字,
孙中山的遗孀:宋庆龄。
他还不知道,与宋庆龄的相识,
将为他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1936年,一件大事悄然发生,
美国记者斯诺秘密抵达延安,
访问共产党领导人毛泽东!
后来,
斯诺写了那本震惊世界的书籍:
《红星照耀中国》。
然而一直没有人知道,
斯诺赴延安的行动中,
其实还有另一位同行者:马海德。
因为边区医疗水平艰苦,
在宋庆龄的安排下,
他和斯诺一同秘密前往。
住在陕北的窑洞,
粗粝的窝头、没油水的土豆,
锤炼着这位美国友人的胃口,
风沙吹得他灰头土脸,
可这里红军革命的热情,
却让他感受到了汹涌的希望。
短短三个月,
他竟已深深爱上了这里,
“红军完全改变了我对中国的认识,
我真的爱上他们了,
他们或许是改变中国的真正力量。”
见过了毛泽东,周恩来,
他觉得,这就是中国的未来!
周恩来这段镜头是马海德所拍摄
于是,他留在了延安,
这里没有医院,
甚至连正规的医疗设施都没有。
马海德成了“赤脚大夫”,
窑洞、树下、田野,
随处可见他奔波救人治病的身影,
他无法顾及环境肮脏、条件艰苦,
“医生不能等病人,要去找病人!”
他给人看病,帮人接生,
动员大家挖出一排排窑洞,
自己动手制作简单仪器,
延安红军的第一所正规医院,
在他手里拔地而起。
他学会了说一口陕北味儿的中文,
给自己取了最中国的名字:
马海德。
还加入了红军,
成为第一位,
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西方人!
马海德和彭德怀合影
在延安三年,艰苦超乎想象,
风吹日晒消磨人,
就着咸菜啃硬邦邦的馒头,
用来煮小米饭的河水苦涩无比,
马海德患上了胃溃疡,
整个人消瘦和衰老许多。
住的地方有时候是窑洞,
有时候野外露宿,跋山涉水,
要么躺在破庙草堆,
要么就睡露天土坑,
可他从来没提过什么特殊照顾。
这位不到30岁的洋博士,
已经彻底变成“红小鬼”。
他穿一身粗布军装、打着绑腿,
除了鼻子高一些、说普通话蹩脚,
其余已和红军战士并无什么两样。
伤病员需要输血,
他毫不犹豫就卷起自己的袖子;
当有人被毒蛇咬伤,
他立即用嘴吸出毒液......
短短三年里,
他诊治伤病员4万余人,
对红色革命做出了巨大贡献。
对马海德来说,延安生活,
是一段激情燃烧又苦痛交织的岁月,
那段苦中也有幸福甜蜜。
红军女战士周苏菲,
唱歌跳舞样样拿手,
被称为“延安第一美女”,
可偏偏美女就爱上了“洋博士”。
1940年,
她和马海德的婚礼轰动延安,
战士们开玩笑:呀,
马海德把我们延安第一美女“骗”走了!
马海德和妻子周苏菲,儿子周幼马
1949年新中国成立,
马海德成为第一个,
加入中国籍的外国人,
并被任命为卫生部顾问。
前半生,
他为中国革命付出所有,
后半生,
他为中国驱逐“恶魔”,
不惜踏进“人间炼狱”!
当年,因为人们的麻木、无知,
导致梅毒大范围流行,
共和国吹响了消灭性病的号角。
从1954年起,
作为皮肤病和性病研究所副所长,
马海德奔波于内蒙、西藏、甘肃等地,
跑过几十里山路寻找病人,
山区人没见过抽血,
他撸起袖子做示范,
病人身上的烂疮他帮着清洗,
慢慢的,
大家都接受了这位“洋大夫”。
1964年,
共和国宣布全国范围内消灭了性病,
在这样一个贫瘠的人口大国,
取得这样的成就令国际惊叹。
背后功不可没的马海德,
此时因多年奔波落下严重胃病,
胃已被切除四分之三。
为了这个深爱的国度,
为了这里饱受折磨的人们,
他老了,也病了,
可是,他无法停止挽救和承担。
在人类世界,
有一种数千年未能被消灭的传染病,
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麻风病”。
到了近代,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
麻风病都被视为“恶魔”,
得了这种病的人,
手足脸会慢慢溃烂,
他们的四肢像是僵了的木头,
感觉不到痛感,细菌啃食皮肤,
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
即便是好不容易治好,
脸上也会坑坑洼洼,嘴歪口斜,
严重者畸形或残疾。
拒不完全统计,新中国成立初期,
大概有52万左右的麻风病患者,
他们被隔离在与世隔绝的山寨,
按照当时中国人口6亿来算,
每1154个人里,
就有一个麻风病患者,
这是一个令人揪心的数据。
囿于阴暗的角落,
饱尝煎熬痛苦之后死去,
可他们也是人,
在这样的“人间炼狱”,
得了麻风病的小孩,
脸上还挂着稚嫩的对生存的渴望,
谁来救救他们?
马海德走进这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他为这50多万中国人,
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1965年左右,在他的主持下,
分别在江苏省海安县,
广东省潮安县,
成立了麻风病综合防治研究基地。
在麻风病人密集的区域,
为免病人心理上有压力,
他进入这里不穿防护服,
说病人没被病吓死,
倒先被这全副武装吓死了!
生为医生,他不是不知道,
麻风病有多可怕,
可是为了一个“没有麻风的世界”,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主动和病人握手,同桌饮茶,
他们的手足畸形,满是疮口,
他竟毫不嫌弃,
甚至把病人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检查溃烂的伤口。
甚至为了保证触感准确,
他连胶皮手套都不戴。
一位接受过他救治的患者感动的说:
“马海德大夫,
是25年来第一个同我握手的人。”
和他一起来的医生和领导都惊呆了,
围观的人们也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有谁会这样零距离接触麻风病人!
为了试验治疗麻风的药物,
他让别人在自己身上试验麻风菌素。
付出至此,旁人瞧他高鼻梁深眼窝,
不解问:你哪里人?
马海德言语间掩藏不住的骄傲:
“我是中国人。”
然而,
当艰难的麻风防治初见成效,
疾风骤雨般的十年运动,
将一切裹挟进洪流。
马海德被诬陷成特务,
妻子被天天批斗,
他们的家也被抄了。
很多人悄悄劝马海德,回美国吧!
马海德摇摇头:
“我不走!我是中国人,
我在自己的国家,
我要走到哪儿去!”
为国为民半世纪,
任劳任怨五十年,
他突然看不懂周遭了,
正如他们“看不明白”自己,
难道这些年的付出,
还不能证明自己深切的爱?
便是剖开他马海德的胸膛,
那跳动着的,也是红色的中国心!
1976年,所有的苦难终于过去,
马海德备受折磨,
他患上了前列腺癌。
拖着这副患癌的躯体,
这位快70岁的老人,
向麻风病再次发起宣战,
他提出,
要在2000年全面消灭麻风病的目标。
当时,
国外发明了治疗麻风的新药物,
马海德跑了上百家医院,
调动所有的关系,
去寻求和募集资金购买新药。
他那副要和麻风病死磕到底的势头,
叫人都忘了,
他动过8次大手术,
是一个随时挣扎于死亡边缘的老人!
他把爱都给了中国,
把命,也留给了中国。
那几年,他硬挺着患癌的身体,
主持召开了,
中国第一届国际麻风病学术交流会,
成立了中国麻风防治基金会。
1988年,
这是他生命最后三个月所做的事情:
飞加拿大参加麻风学术会议,
飞美国寻求一笔援助费用,
回中国主持召开三省麻风防治会议,
他突然就倒在了台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
参加麻风防治会议的照片,
当儿子周幼马抱起父亲的时候,
发觉他已经消瘦到皮包骨头!
1988年10月,马海德逝世,
临终前一个月,
他躺在病床上给麻风病人口述回信,
将一笔笔援助费交待给妻子:
“妹子,
一分一毫,都是麻风病人的希望,
一定要管理好,管理好……”
他走后,
骨灰一半葬入北京八宝山公墓,
一半撒入滚滚延河水,
老爷子一辈子,
生生死死为中华!
生生死死在中华!
承他遗志,续战麻风,
2007年,
中国卫生部向全世界宣布:
“中国现症麻风病人减少到6300多人,
中国在经过50多年努力,
终于走出麻风病时代!”
在麻风病领域,国家设立马海德奖,
作为医学界最高荣誉之一,
传承他的精神,
告慰他的英灵!
念国初,首入华籍,
更殚厥心,遍驰其迹;
忆当年,两战麻风,
满腔孤勇,泽被杏林。
马海德,
将最好的人生献给中华,
最好的年华献给人民,
生生世世的每一寸心血,
都浇灌于中国的土地上。
我愿为刀,斩断顽疾,
我愿为医,血洒大地。
因为有他,
现在很多中国人不知何谓麻风病,
因为有他,
中国医学事业划过万古的光明!
今时今日,十四亿人,
不能不知马海德,
不能遗忘马海德,
他是一位永恒的、伟大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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