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在织那件给她的毛衣。
她颤着嘴唇开口：“小陈……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妈……”
小陈忙应下，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开扩音后努力把手机凑近瓦砾缝隙。
几声嘟后，温母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陈，你没事吧？一幕呢？一幕她怎么样？”
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秒，温一幕的眼眶湿了。
妈妈还活着，活着就好……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告诉她，我没事……正忙着抢救病人呢……忙完就去找她。”
小陈红着眼眶把手机拿开，把这话转告给了温母。
“温医生，你一定要坚持住……”
温一幕已经无力回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
忽然间，她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很多张人脸，早逝的父亲，多病的母亲，以及纪铖西。
外面有人在哭，整个城市似乎都在哭。
小陈的声音逐渐被那些声音淹没，温一幕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融进身下那片冰冷的水泥里。
她想着妈妈还在等她，可眼皮越来越沉。
她张张嘴，最终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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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警笛声撕裂了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纪铖西跳下车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南城医院此刻几乎被夷为平地，急诊科那栋楼塌了大半。
他攥紧了拳头：“分成三组！一组搜救门诊楼区域，二组去住院部，三组跟我进急诊科废墟！动作快！”
队员们迅速散开，搜救犬的吠叫声开始在废墟上方回荡。
纪铖西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身影。
也许她在别的楼里忙着抢救伤员。
他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念头，弯下腰和队员们一起徒手搬开碎砖和断裂的楼板。
一具又一具遗体被抬了出来，触目惊心。
队员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砖石翻动的声响和搜救犬急促的喘息。
纪铖西咬着牙，强迫自己去想和眼前惨剧无关的事。
可想着想着，他思绪回到了三年前，想起自己走时，温一幕那无助绝望的眼神。
纪母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温一幕，他试过争，试过吵，可他妈以死相逼，说只要她还活着，温一幕就别想进纪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