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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公元1126年,这一年,北宋迎来了一个新的年号,靖康。如果把中国古代所有的年号知名度进行大排行,靖康绝对可以冲入前五、甚至前三。

但这个年号最特别的地方却在于,中国人更习惯于把这个它作为形容词,或者作为一个非常负面情绪的历史事件的一部分:靖康之耻。

在中国漫长的帝王谱系中,这是唯一一个被冠以“耻”的年号,一个耻子,涵盖了太多重的意义。

北宋最后一个年号维持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内,凝聚了中国中原汉人王朝所能遭受的耻辱的极限。

不过请放心,这篇带你重返靖康元年的文章,可不是为了去感受耻辱的,我只是想去更深入地发掘和探究,城墙,对于一个王朝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年正月,汴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和普通百姓大概都不会想到,这将是他们作为北宋子民的最后一个平安喜乐的新年。

金军已经渡过黄河,再往南,就是汴京。

北宋还没有亡国,但宋徽宗已经把皇位交给了儿子赵桓,也就是历史上的宋钦宗。汴京城里还有几十万军民,还有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还有从西北赶来的精锐部队。

我尽量把上帝视角屏蔽,只用古人的第一人称视角去看待未知的命途,宋人绝没有想到“亡国”,他们问题的焦点在于“如何守住汴京”,或者叫“ 汴京,守不守得住? ”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守得住。

但这只是1126年的第一次围城,到了年底,金军会再次兵临城下,但不要看那么远了,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问题出现我再告诉大家。

靖康元年的汴京之围,有一个很奇怪的事实:汴京最后确实有一道非常坚固的城墙,但真正保护这座城市的“长城”,远在几百里以外。北宋,一点点把这座长城给拆掉了。

正月:金军第一次来到汴京

正月二十七日,金军渡过黄河。翌日,徽宗退位,钦宗即位。

这不是一次正常的皇位交接。

金军已经逼近汴京,宋徽宗原本甚至考虑南逃。把皇位交给儿子,一方面是政治上的权宜之计,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不愿意承担首都失守之后的全部责任。

正月三十一日,金军抵达汴京城下。

公元12世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第一次真正面对女真骑兵。

金军提出的条件包括割地、赔款、交出人质,接受金国的政治要求,便可以退兵。

宋廷内部有人主张接受,但也有人主张抵抗。其中最重要的抵抗派就是李纲。

李纲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站在城墙上的,他非常清楚一件事: 汴京这座城,确实能守。

汴京外城有完整的城防体系,护城河、城墙、城门层层相连;城内还有大量守军和民兵。更大的利好在于,西北地区的宋军陆续赶来勤王,其中就包括年过古稀的北宋名将种师道。

种师道率军赶到之后,给汴京带来的不仅仅是几万名士兵,更重要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变化: 这不是 一座等 死的城。

金军第一次围城的时候,并没有能够轻易突破汴京。

最后,双方议和。金军接受宋朝提出的条件,北撤。

关于第一次围城的具体结束时间,不同史料纪年方式略有差异,但可以确定的是,金军在这一轮攻城之后撤离,宋廷暂时获得了一段喘息时间。

第一次汴京之围以和谈结束,站在宋人的视角上,大概又会惯性得出一个结论: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也就为年底那次最终决定王朝命途的围城埋下了一支悲惨的伏笔。

站在1126年春天汴京城里的宋人,听着金军远去的马蹄声声,不屑地“切”了一声, 金军也不过如此 嘛 。

至少,汴京守住了。

问题在于,城外的战争并没有结束。真正决定汴京命运的战争,正在几百里以外发生。

要想理解明年的靖康之耻,关键既不是去分析金军的战力多么强悍,也不是分析宋徽宗有多荒唐,甚至“汉人就是打不过女真人”在这里也只是一个伪命题。

问题的本质在于 , 一个王朝 为什么 对国都的城墙如此充满信心? 又为什么会相信国都之外的那堵“长城”?

两堵墙,一堵看得见,一堵看不见。

第一堵墙,就是汴京的城墙。

第二堵墙,是从汴京一路向北延伸出去的森林、河流、堡寨、边镇和军队。

金军最终凭借强悍的军力攻破的是第一堵墙。

但真正导致北宋帝国灭亡的,是第二堵墙。

汴京的城墙,到底有多强?

今天的我们穿越回北宋末年的汴京,恐怕会被这座城市的规模吓一跳。

孟元老后来在《东京梦华录》里记录的这座超级都市,第一篇写的不是皇宫,不是酒楼,也不是歌舞,是 东都外城。

这是很值得玩味的一笔安排。

一个后来怀念汴京繁华的老人,在追忆这座城市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它的城墙。

“东都外城,方圆四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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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就是指开封城,城外是一条宽阔的护龙河,河宽十余丈,城濠内外种满杨柳。

城门则不是简单地在墙上开一个洞。

大多数城门都有三重瓮城,城门故意修得曲曲折折,让敌人即使冲到门前,也不能一眼看见真正的城门。

每隔一百步,就有马面、战棚和女墙;每隔二百步,还有防城库,里面储存守城器械。专门负责维修城墙的,还有广固兵士二十指挥。

孟元老的笔触如此平静,但如果把这些细节一个个拆开,谜底出现:这根本不是一堵墙,这是一整套战争机器。

而且,汴京还不是只有这一圈城墙。最外面,是外城,里面还有旧城,再往里面,才是皇城。也就是说,即便金军攻破外城,并不意味着整个城市立刻失守。

这是一座把整个城市变成防御纵深的都城。

所以,公元1126年第一次金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李纲为什么敢主张守城?

这不是盲目乐观, 汴京确实是一座很难被攻破的城市。

甚至可以说,北宋花了一百多年,把这座城市一点点修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防御工程。

这一百多年,可不是太平无事的一百多年。

北宋建立之初,最担心的就是北边的辽国。公元979年,宋太宗灭掉北汉之后,马上就把兵锋指向了辽国,结果在高梁河吃了败仗。打那以后,宋朝基本放弃了主动进攻,开始认真研究一个问题:如果契丹骑兵真的一路南下,究竟应该在哪里把他们挡住?

答案并不是汴京城墙。

因为等辽军攻到汴京城下,再高大的城墙也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真正聪明的办法,是让辽军尽可能走不到这里。

于是,北宋在河北经营出了一整套层层设防的体系。边境上的州城、军寨、烽火铺、河渠、塘泊、堤坝和大片人工营造的树林,一层一层挡在汴京的北面。尤其是河北中部的平原,本来就是辽国骑兵南下最方便的通道,宋人就想办法挖河、蓄水、筑堤,把平原变成一片不利于骑兵奔驰的水网,再配合沿线的城池和寨堡,把辽军的进攻速度一点点拖慢。

但这套防线真正接受考验,是在公元1004年。

这一年秋天,辽圣宗和萧太后亲自率领大军南下,连续攻破宋军据点,绕过部分坚固城池,一路向南推进,逼近黄河边上的澶州。澶州离汴京已经非常近了,消息传回开封,朝廷是真的慌了,甚至有人提出迁都南京或者成都。

请注意,早在一百多年来,宋人已经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敌人真的可能兵临城下。

宋真宗最后在寇准等人的坚持下,半自愿半被迫地御驾亲征来到澶州。

宋军看到皇帝亲征,士气大振,依靠城池和黄河布防,与辽军形成对峙。后来辽军名将萧挞凛在澶州城下被宋军的强弩射杀,辽军士气受到影响,双方最终议和,这就是让宋辽维持一个多世纪和平的基础:澶渊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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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说,汴京的城墙并没有真正“打赢”这场战争。辽军根本没有攻到汴京。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汴京之外那几百里的河渠、塘泊、州城、军寨和驻军,是那些让辽国骑兵一路南下越来越困难的东西。

这其实就是北宋此后延续一百多年的防御逻辑: 最好的城防,不是敌人站到城墙下面以后,你还能守多久,而是敌人根本走不到城墙下面。

澶渊之盟之后,北宋并没有因为和平到来,就把这些东西拆掉。宋人在河北的防御体系继续被经营和加固。宋真宗甚至曾经拿出一张《北面榆柳图》,上面统计河北边境种植的榆树、柳树超过三百万株,认为这些树林本身就可以成为阻挡骑兵的障碍。

所以,如果把北宋的整个北方防御体系看成一座城,那么汴京城墙其实只是它最后的一圈城墙。

城外几百里的河北,才是它真正的外城。

而宋人自己,大概也正是在这一次次战争和防御中,越来越相信这套体系,相信辽军过不来,相信河北守得住,相信即便真的有一天敌人南下,汴京也还有一道高大的城墙等着他们。

这份信心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因为从公元1004年以后的一百多年里,辽军确实再也没有兵临汴京。

直到公元1125年,辽国灭亡,北宋北面的世界突然换了一个主人。

这堵墙不是北宋造的,却是北宋一代代修出来的

汴京的城墙,其实有一段漫长的“家谱”,因为它并不是北宋建国后开始修筑的。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唐末五代。

唐代的汴州城已经是一座重要的军事城市。唐建中二年(781),宣武军节度使李勉重修汴州城。五代后梁把汴州改成东都,后晋、后汉、后周又相继以这里为东京。汴京已经发展成一个不断膨胀的政治、军事和交通中心。

问题也随之出现了——城市越来越大,原来的城墙就显得过于单薄和危险了。

后周世宗柴荣时期,这个问题不能再拖了。

显德二年(955),柴荣发布“城市更新”的诏书,但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不是因为防御外敌,只是因为我们这个国家越来越繁荣,所以都城呢, “华夷辐辏,水陆会通,时向隆平,日增繁盛”——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大,南北东西的人都往这里来,可是原来的城市实在太小了。

军营嫌窄,官署没有地方盖,商铺不够,外来的商人不断涌进来,房租越来越贵;城里的房屋挤在一起,街道越来越窄,夏天闷热潮湿,平时又特别容易发生火灾。

所以柴荣的结论是:“将便公私,须广都邑。”

也就是说,于公于私,咱们都得把首都圈扩大喽。

这句话很重要。

后周第一次大规模扩建汴京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城市已经装不下它正在迅速增长的人口、商业和国家机器,与战争没有一点关系。

就此,柴荣下令在原来的城墙外面,再修一道更大的罗城(包在子城外面的外城)。他甚至提前把城市未来的边界都画了出来:标识以内,准备规划军营、街巷、仓场和各级官署;百姓如果要盖房子、开窑、设草市,则必须退到标识七里以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一道墙”了,这是在重新规划一座新首都。

第二年,也就是显德三年正月,真正的大工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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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从京畿以及滑州、郑州、曹州征发十多万民夫,韩通总领工程,王朴负责规划。

王朴要决定的也不仅仅是城墙在哪里,而是新城里面的道路、街巷、军营、仓场和官署应该怎么安排。工程持续一年多,新的罗城终于建成,周长达到四十八里二百三十三步,差不多是原来二十里旧城的两倍多。

这堵新墙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开封的土质并不适合修筑特别坚固的城墙,于是工程从郑州虎牢关一带取土运来筑城。后来的文献形容这堵墙“坚密如铁”,说炮石打上去也只能留下凹痕。这个说法当然带有后人的传奇色彩,但至少可以说明,在宋人以及后来的人记忆中,这堵后周城墙以坚固著称。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

据《画墁录》等记载,周世宗曾经登上朱雀门,让赵匡胤骑马往外跑,跑到马力尽处,再决定新城应该修到哪里。

这个故事未必真的可以当成一次严格意义上的工程测量记录,但它特别像一个关于城市扩张的寓言: 旧城已经装不下新的东京了,于是一个皇帝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的将军骑马跑出去,把马跑不动的地方,变成新的城市边界。

历史就是这么充满魔幻色彩,当年替皇帝跑马圈城的将军,后来竟然就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

公元960年,黄袍加身的赵匡胤没有另起炉灶,直接把都城定在了这座扩建后的汴梁。

可他并没有认为“城已经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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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元年(968),宋太祖下令增治京城。史料记载,当时曾经征发近畿民夫修城。考古和城市史研究认为,这一阶段主要是对原有城郭进行修整,而不是再造一座新的外城。

但这里还藏着一个历史的细节。

《桯史》记载,赵匡胤最初让人拿出了一份规规矩矩的方形城池设计图,四四方方,街道横平竖直,完全符合一个帝国都城应该有的“整齐模样”。

赵匡胤看完,却把图给改了。

他亲自拿笔,把原本方方正正的规划改成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形状,让人按照这个形状去修。

于是,汴京外城后来留下了一个很奇怪的城市轮廓,民间甚至称它为“卧牛城”。

这件事同样未必能够当成百分之百可靠的工程档案,但它至少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值得玩味的问题: 帝国 的 首都, 为什么 不把城墙修得方正?

答案很可能与防御有关——开封最大的麻烦就是,它太平了。

没有山,没有险关,北面是华北平原,骑兵可以一路南下。城墙如果为了好看而追求规整,并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事情。弯曲、错落的城墙,可以增加进攻者的射击和突入难度,也可以形成更多可以互相支援的防御位置。

所以汴京从一开始就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气质:它不是依靠山河天险保护自己的城市,只能 自己制造天险 。

而且,北宋并没有因为辽宋之间后来出现了和平,就停止修城。

真宗时期,大中祥符元年和大中祥符九年,外城都有增修;仁宗时期,天圣元年、嘉祐四年又继续修整;英宗治平元年也进行过一次修缮。

也就是说,从太祖到英宗,汴京的城墙一直处于一种“边用边修”的状态。

这其实非常符合北宋的历史处境。

汴京并不是一座天天打仗的城市,但它也从来不敢假定战争永远不会来。

尤其是公元1004年澶渊之战以后,宋辽之间虽然进入了长达一个多世纪的相对和平,但北宋一刻不敢怠慢,仍在持续扩建城墙。

因为宋人很清楚,和平不是因为战争不存在,只是因为防线还在那里。就这样,汴京越来越像一座巨大的军事防御设施。

到了宋神宗时期,这种变化更加明显。熙宁年间,朝廷开始真正把汴京外城当成一座军事工程来重新设计。

以前的城墙主要解决的是“有没有一堵墙”。现在的问题直接升级为—— 这堵墙究竟应该怎样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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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记》记载,熙宁年间开始在外城四面设置敌楼,修筑瓮城,同时疏浚城壕。

敌楼,就是让守军能够站在更高的位置观察、射击和调动兵力;瓮城则是在城门之外再套一个小城,敌人即便突破第一道城门,也不能直接冲进城里;而城壕则进一步拉开进攻者和城墙之间的距离。

换句话说,从这一时期开始,汴京的城墙已经从一条“边界线”,变成了一整套立体防御系统。

但是,第一次整修显然没有达到神宗的要求。

熙宁年间,朝廷自己检查城墙,发现“都城久失修治”,此前已经花了数十万工料进行修缮,可检查之后仍然发现城墙颓坏。

于是,熙宁八年(1075),北宋再次启动大规模外城工程。

这一次,规模就完全不一样了。

内侍宋用臣负责工程,专门调拨五千多名军士,后来实际役使人数达到近万人。工程持续三年,从公元1075年一直做到公元1078年。为了提高效率,工程甚至创造了新的运土设备,用机械把泥土送上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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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完成之后,汴京的外城真正开始有了“巨城”的模样。

城墙周长达到五十里一百六十五步,墙基宽约五丈九尺,墙高四丈,城墙上还设置女墙。

如果按照当时的尺度去想象,一面高四丈、底部宽度接近六丈的巨大夯土城墙,已经不是我们今天想象中的一堵“围墙”了。

它本身就是一座人工制造出来的小山。

更重要的是,神宗朝修的还不是一堵光秃秃的土墙。城墙上开始大量增加楼橹、敌楼、战棚、马面和瓮城;城墙内侧还留出环城道路,城墙转角附近甚至要求拆除房屋,给守城留下足够的空间。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汴京开始按照“敌人真的会来”来设计自己的城市。

到了元丰年间,北宋又开始大规模开挖城濠。

朝廷规定,新城四壁的护城河要开到五十步宽,下部收缩到四十步,深度达到一丈五尺,地势如果达不到这个深度,就一直挖到泉水为止。

这条护城河后来被称为护龙河。

从元丰七年开始正式大规模施工,一直持续到绍圣元年才最终完成,前后十多年。这是北宋规模最大的城市水利和防御工程之一,最终的城濠宽度甚至达到十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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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汴京城墙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进化:最开始,它只是城市边界;后来,它是人口和商业的保护壳;再后来,它有了敌楼、瓮城、战棚和马面;最后,它又拥有了一条巨大的护城河。

一层墙,一层河,一层楼,一层又一层的防御设施。

这时候再回头看《东京梦华录》里描述的那个繁华得近乎不真实的汴京,它其实还有另外一张脸。

孟元老写汴京城墙,每隔一百步设置马面战棚,密密麻麻布置守城设施;城里每隔二百步设置一座防城库,里面储藏守城武器;城外护龙河宽十余丈,河内河外种满杨柳。

白天,这是一座商人、官员、艺人、船夫、手工业者和普通百姓生活的超级城市。

一旦战争来临,它又可以迅速变成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

到了宋徽宗时期,汴京还在继续外扩。

《宋史·地理志》记载,政和六年,朝廷下令重新测量京城南部,展筑京城,把一些官署和军营向外迁移。这一次,已经不仅仅是“修墙”,而是在重新调整首都的空间。

于是,北宋一百多年以来的汴京城墙,就这样一层一层长了出来,最终形成了三重城郭的格局:外面是巨大的罗城,里面还有内城,再往里才是皇城和宫城。

所以,汴京真正让人震撼的地方,从来不只是“城墙有多高”。

一个原本没有山河险阻的平原城市,被北宋历代皇帝硬生生做成了一座人工制造的险城。

这也正是靖康元年的危机根源所在。

这一年,站在汴京城墙上的宋人看到的,是一堵修了一百多年、经过无数次加固、拥有敌楼、瓮城、战棚、马面和护城河的巨墙。

他们有理由相信,这堵墙守得住。

但他们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 真正的城墙,从来不只是眼前这一堵墙。

在汴京之外,还有一道更加辽阔、更加重要、也更加容易被人忽略的“墙”——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