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男子房贷断供火了,7年还61万34万是利息,最后结局令人唏嘘三十四万
陈默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窗台上时,天还没亮透。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还款计划表停在那一页,他盯了整整一夜的数字依然没有变化。
剩余贷款本金:131万。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七年前签贷款合同那天,信贷员笑眯眯地把计算器推到他面前,说“月供7325,压力不大,你工资一万六呢”。他当时觉得确实不大。那时成都的房价还在往上走,售楼部门口排队的人从他身后一直蜿蜒到马路边,销售拿着喇叭喊“最后三套”,他连样板间都没看完就交了定金。
首付52万,其中30万是父母把老家县城的房子抵押出去贷的。他记得父亲在电话那头说:“你在成都扎根,我跟你妈脸上有光。”母亲在旁边补了一句:“别省着,该花的钱要花。”他当时眼眶热了一下,没让他们听见。
月供7325,还了84个月。他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转钱到还款账户,七年里迟过三天,一次。那个月公司拖了工资,他找了三个朋友才凑齐。后来他再没让这种事发生,把还款日提前了五天,卡里永远多留一个月的月供。
他翻到还款明细,手指往下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7325.00。84条,一条不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呼吸停了一拍的拆分。
累计已还本金:27万。
累计已还利息:34.5万。
他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二十七万和三十四万五,加起来六十一万五。七年,八十四个月,他每个月往银行送七千三,其中有四千一百块是利息,只有三千二百块碰到房子本身。
那套房子,产权证上写着他名字的那套,到现在为止,他只真正“买”下了它的八分之一。
去年九月,公司项目组解散。他是做工程的,跟着项目走,项目没了,人就散了。他投了四个月简历,面试了十几家,要么嫌他四十二岁年纪大,要么给的工资不到原来的一半。老婆在社区医院当护士,一个月四千八,交完社保剩四千出头。女儿刚上初一,补习班一学期一万二。
他撑到今年三月,月供账户里最后一笔钱划走之后,余额变成了零。
银行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第一个催收电话打来时他还在跑外卖,头盔夹在胳膊底下,站在写字楼门口等电梯,对方的声音礼貌而冰冷:“陈先生,您的贷款已逾期,请尽快处理,否则将进入法律程序。”他嗯了一声就挂了。
然后是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短信一天三条,措辞从“温馨提示”变成“严重警告”。他试过打电话协商,客服说“可以申请延期”,他提交了材料,等了半个月,回复是“审核未通过”。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个客服,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结果。
六月,法院传票来了。
判决书比他想象中薄,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重。房子查封。银行卡冻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合计”那一栏,一共八万三千多。
他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的那天,他去超市买烟,扫码付款失败。收银员看了他一眼,他换了一张卡,还是失败。最后他翻遍口袋找出皱巴巴的二十块现金。回家的路上他打开微信,零钱里剩下的512块已经被划走了。
那是他留着给女儿下个月交午餐费的钱。
法院的人来贴封条那天是个星期三。他站在客厅里,看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把那张白底红字的纸按在防盗门上,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封条贴得很牢,边角用透明胶带加固过。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间房子他住了七年,墙上贴着女儿一年级得的三好学生奖状,阳台上养着一盆绿萝,是他老婆从医院剪回来的枝插活的。厨房的柜门有一扇合不拢,他修过三次,每次过两个月又松了。客厅的灯是他自己换的,当时踩在凳子上,老婆在下面扶着,女儿在旁边喊“爸爸小心”。
他从来没想过这套房子会不属于他。
评估报告上周送来的。评估价110万。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拍起拍价按评估价70%确定”那一行,心里迅速算了算——77万。
77万。
如果房子以这个价格拍出去,银行拿走77万,他还欠54万。加上之前还的61.5万月供,加上52万首付,加上25万装修,一共一百四十万。
他七年往这套房子里投进去的钱,比他买它时花的还多。
法院的电话是昨天下午打来的。通知他房子即将上拍,问他有没有异议。他说没有。对方顿了一下,说“你如果有困难可以申请保留租金”,他没接话,挂了。
今天早上他站在阳台上抽烟,看见楼下有个收废品的老头在翻垃圾桶。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当初没买这套房,现在手里应该有一百多万现金。一百多万,够他租二十年房,够女儿从初中念到大学毕业,够他老婆不用上夜班。
但他买了。因为他信了那句话——有房才有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短信又来了,提示他剩余贷款本息合计还有131万。他关掉屏幕,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屋里很安静。封条贴在外面,但门从里面还能开。他试着拧了一下把手,门锁咔嗒响了一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客厅的灯他没开,就坐在黑暗里。女儿的奖状在墙上模糊成一片白色的影子,阳台上的绿萝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签合同那天,信贷员把笔递给他时说:“签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他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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