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焦元南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你就是孟永林?"孟永林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兄弟,我来取钱来了。"他说。焦元南冷笑了一声。"我给你两句话的时间。"他说,"说完我送你走。不就是要钱吗?""对,我就是要钱。"孟永林不慌不忙,"老弟,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老哥刚出来也难。你给哥拿一万,意思意思。一万你可别说没有。"唐立强骂了一句脏话。焦元南一摆手,拦住他。他抬起眼皮,看着孟永林。"咱俩不认识。"他说,"你从哪儿弄到我的电话?"孟永林笑了:"老弟,我不瞒你。我找王俊英要钱,王俊英说,你管焦元南要,要出来一万,他给我五十万。这是俊英原话。不然我不认识你。"焦元南的表情变了。他扭头跟唐立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拿起手机,当着孟永林的面,拨通了王俊英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王俊英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喂,谁啊?""我,焦元南。"那边沉默了一秒。"元南?"王俊英的声音明显紧张了,"怎么了?""我问你,"焦元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有个叫孟永林的,你认识不?"王俊英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元南,那老东西真去找你了?""你说呢?"焦元南冷笑,"你他妈自己有钱不给,把人往我这儿支?""我没那个意思!"王俊英急了,"我就是逗逗他!我哪想到他真敢去找你啊!元南,他要是真在你那儿,你就揍他!惯他个屁!那就是个老痞子!"焦元南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他抬起头,看着孟永林。孟永林还坐在那儿,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来气的憨厚笑容。"元南老弟,"他说,"你跟俊英关系也不错。我跟俊英也熟。要不你就给拿一万?就当买个人情。"焦元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被气笑的、难以置信的笑。"我说老东西,"他说,"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多块钱,"啪"地拍在桌上。"拿着。"他说,"老哥,你刚出来,没饭吃。这两百块,领着你那帮兄弟出去吃顿饱饭。一万?没有。"唐立强在旁边补了一句:"门口就有大骨头馆,五块钱一碗面,二十块钱一盆骨头。你们八九个人,这两百块够吃两顿。"他挥了挥手:"滚滚滚。"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大赵站在孟永林身后,感觉后背发凉。他凑到孟永林耳边,压低声音:"哥,咱走吧。你看这气场,咱惹不起。趁他没改主意,赶紧走。"孟永林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行。"他说,"行。焦元南,你牛逼。咱们走。"他转过身,带着兄弟们往门口走。焦元南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唐立强继续剔牙。傻华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王福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被几句话打发走了。就在孟永林的脚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他的脸,刷地一下变了。那不是一个求饶者的脸。那是一个在八十年代的街头,拎着改锥见过血的炮子的脸。他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睛,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兄弟。就那一眼。十几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大赵的手立刻伸向腰里。其他人也同时动了。孟永林猛地转过身。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四岁、刚出狱的胖子。枪已经从腰里抽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我俏丽娃!"枪声几乎同时炸响。砰砰砰砰——四五枪,在不到十秒钟内全部打空。焦元南刚端起茶杯,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感觉左腿像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紧接着肩膀又是一阵剧痛。茶杯从手里掉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傻华子反应最快,刚要伸手去摸腰里的枪,第二枪已经打在了他的胳膊上。他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唐立强的枪就在手边。但他刚一弯腰,孟永林身边一个兄弟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别动!"唐立强的动作僵住了。整个过程,从孟永林转身到枪声停下,不超过十五秒。等焦元南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踩在了地上。孟永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怎么的?"他说,"不服?"茶楼的墙角立着一把关公刀,是以前傻华子放在这儿的,开了刃。孟永林顺手把刀抽了出来,掂了掂。他走到焦元南面前。"我问你,服不服?"焦元南躺在地上,左腿和肩膀都在流血。他抬起头,看着孟永林,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服你妈。"孟永林眼睛一瞪。他二话没说,抡起关公刀,照着焦元南的肩膀锁骨位置,狠狠地剁了下去。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楼里,清晰得可怕。焦元南甚至没喊出来——他直接疼晕了过去。孟永林把刀上的血在焦元南衣服上蹭了蹭,直起身。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冷笑了一声。"焦元南,"他说,"我今天就拿你开刀。钱我不要了。我就是让冰城的人看看,跟我孟永林作对,是什么下场。你不是冰城的扛把子吗?以后见着我的兄弟,绕着走。"他一挥手。"走。"九个人乌泱泱地下了楼。车门摔上,三辆车一溜烟开走了。茶楼里,只剩下地上的血迹和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大赵在车里,一直在抖。不是打仗的时候抖——打仗的时候人是亢奋的,不知道怕。现在打完了,车一开,那种后怕才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我是。"焦元南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你就是孟永林?"
孟永林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兄弟,我来取钱来了。"他说。
焦元南冷笑了一声。
"我给你两句话的时间。"他说,"说完我送你走。不就是要钱吗?"
"对,我就是要钱。"孟永林不慌不忙,"老弟,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老哥刚出来也难。你给哥拿一万,意思意思。一万你可别说没有。"
唐立强骂了一句脏话。
焦元南一摆手,拦住他。他抬起眼皮,看着孟永林。
"咱俩不认识。"他说,"你从哪儿弄到我的电话?"
孟永林笑了:"老弟,我不瞒你。我找王俊英要钱,王俊英说,你管焦元南要,要出来一万,他给我五十万。这是俊英原话。不然我不认识你。"
焦元南的表情变了。
他扭头跟唐立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手机,当着孟永林的面,拨通了王俊英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王俊英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喂,谁啊?"
"我,焦元南。"
那边沉默了一秒。
"元南?"王俊英的声音明显紧张了,"怎么了?"
"我问你,"焦元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有个叫孟永林的,你认识不?"
王俊英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元南,那老东西真去找你了?"
"你说呢?"焦元南冷笑,"你他妈自己有钱不给,把人往我这儿支?"
"我没那个意思!"王俊英急了,"我就是逗逗他!我哪想到他真敢去找你啊!元南,他要是真在你那儿,你就揍他!惯他个屁!那就是个老痞子!"
焦元南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孟永林。
孟永林还坐在那儿,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来气的憨厚笑容。
"元南老弟,"他说,"你跟俊英关系也不错。我跟俊英也熟。要不你就给拿一万?就当买个人情。"
焦元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被气笑的、难以置信的笑。
"我说老东西,"他说,"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多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拿着。"他说,"老哥,你刚出来,没饭吃。这两百块,领着你那帮兄弟出去吃顿饱饭。一万?没有。"
唐立强在旁边补了一句:"门口就有大骨头馆,五块钱一碗面,二十块钱一盆骨头。你们八九个人,这两百块够吃两顿。"
他挥了挥手:"滚滚滚。"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大赵站在孟永林身后,感觉后背发凉。他凑到孟永林耳边,压低声音:
"哥,咱走吧。你看这气场,咱惹不起。趁他没改主意,赶紧走。"
孟永林的脸色变了几变。
然后他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他说,"行。焦元南,你牛逼。咱们走。"
他转过身,带着兄弟们往门口走。
焦元南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唐立强继续剔牙。傻华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王福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被几句话打发走了。
就在孟永林的脚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
他的脸,刷地一下变了。
那不是一个求饶者的脸。那是一个在八十年代的街头,拎着改锥见过血的炮子的脸。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睛,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兄弟。
就那一眼。
十几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大赵的手立刻伸向腰里。其他人也同时动了。
孟永林猛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四岁、刚出狱的胖子。枪已经从腰里抽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
"我俏丽娃!"
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砰砰砰砰——
四五枪,在不到十秒钟内全部打空。
焦元南刚端起茶杯,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感觉左腿像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紧接着肩膀又是一阵剧痛。茶杯从手里掉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傻华子反应最快,刚要伸手去摸腰里的枪,第二枪已经打在了他的胳膊上。他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唐立强的枪就在手边。但他刚一弯腰,孟永林身边一个兄弟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
唐立强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过程,从孟永林转身到枪声停下,不超过十五秒。
等焦元南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踩在了地上。
孟永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怎么的?"他说,"不服?"
茶楼的墙角立着一把关公刀,是以前傻华子放在这儿的,开了刃。孟永林顺手把刀抽了出来,掂了掂。
他走到焦元南面前。
"我问你,服不服?"
焦元南躺在地上,左腿和肩膀都在流血。他抬起头,看着孟永林,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服你妈。"
孟永林眼睛一瞪。
他二话没说,抡起关公刀,照着焦元南的肩膀锁骨位置,狠狠地剁了下去。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楼里,清晰得可怕。
焦元南甚至没喊出来——他直接疼晕了过去。
孟永林把刀上的血在焦元南衣服上蹭了蹭,直起身。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冷笑了一声。
"焦元南,"他说,"我今天就拿你开刀。钱我不要了。我就是让冰城的人看看,跟我孟永林作对,是什么下场。你不是冰城的扛把子吗?以后见着我的兄弟,绕着走。"
他一挥手。
"走。"
九个人乌泱泱地下了楼。车门摔上,三辆车一溜烟开走了。
茶楼里,只剩下地上的血迹和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人。
大赵在车里,一直在抖。
不是打仗的时候抖——打仗的时候人是亢奋的,不知道怕。现在打完了,车一开,那种后怕才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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