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发颤:"哥……咱这是捅了大娄子了。"孟永林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什么大娄子。"他哼了一声,"一个小崽子。打了就打了。""哥你不知道。"大赵扭过头,脸都白了,"焦元南本人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帮兄弟,二十多个人,个个手上有人命。咱们今天是占了便宜,可等他们反应过来,能疯了一样找咱们报复。"孟永林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大赵,"他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胆小?""哥!"大赵的声音都变了,"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我不能把命扔在这儿。"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停车。我下车。"车靠边停了。大赵推开车门,站在路边。他回过头,看着后座的孟永林。"哥,"他说,"以前的事,我谢谢你。我蹲不出来的时候,你没少帮我。但从今天起,咱们各走各的路吧。"孟永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一挥手:"开车。"车扬长而去。大赵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焦元南他们被送到了南岗医院。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地上湿漉漉的。王福国和海涛架着焦元南,唐立强被另一个兄弟架着。傻华子伤势最轻,自己能走,但胳膊上的血把袖子浸透了。一进医院走廊,值班医生看见是枪伤,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认出来了。"我操,这不是焦元南吗?"这帮人是医院的常客。医生护士都认识。"枪伤,赶紧处理。还得报警备案。"混乱中,王福国开始打电话。他先打给海涛——海涛在外面办事,带着哑巴。然后又打给宋子龙。电话通了,宋子龙那边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台球厅。"喂?福国?怎么了?""子龙!"王福国的声音都变了,"你赶紧来南岗医院!南哥让人给揍了!唐立强也挨了枪!""什么?"宋子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谁干的?""别问了,你先来!"电话挂了。宋子龙站在台球厅里,手里还攥着球杆。他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但精瘦,眼睛里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没废话。他走出台球厅,拉开自己那辆轿车的车门,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把大砍刀——那是他自己用造纸厂的切纸刀改的,刀刃磨得飞快,刀柄后面还焊了一根电警棍,既便于握攥,情急之下也能当家伙使。他把砍刀扔在副驾驶上。又从手套箱里掏出一把手枪,压上子弹,"咔嚓"上膛,也扔在旁边。然后他发动汽车。音响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车子冲上马路的时候,他拨通了王俊英的电话。"英哥。""子龙?"王俊英有点意外,"怎么了?""南哥让人给揍了。"宋子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深水,"我听说是你给牵的线?有个叫孟永林的。英哥,你把他电话给我。"王俊英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茶楼的事。"什么?把元南揍了?"他猛地站起来,"严重吗?在哪个医院?""南岗医院。"宋子龙说,"英哥,电话。"王俊英把孟永林的号码念了一遍。宋子龙存上。"子龙,"王俊英犹豫了一下,"你这是……一个人去?""英哥,别管了。"电话挂了。孟永林他们这时候已经不在大赵的修配厂了,转移到了孟永林租的房子里。八个人围着一桌子酒菜,正在吹牛。孟永林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我跟你们说!明天,咱就是冰城第一炮子了!焦元南怎么了?不也让我给收拾了?他那二十多兄弟,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众人哄笑。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孟永林接起来:"喂?""是不是你把我大哥揍了?"那边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很冷。孟永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怎么的?""我是焦元南的兄弟。"那边说,"你在哪儿?咱见见。我送你上路。"孟永林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但他没有怕。"行。"他说,"道里区大赵修配厂后院。你过来。到了打电话。""等着。"电话挂了。孟永林环视一圈:"都别喝了。来人了。"有几个兄弟的脸色立刻变了:"这……这就来了?""怕什么?"孟永林把枪拍在桌上,"焦元南都让咱撂倒了,他兄弟还能怎么样?八个人,还怕他一个?"宋子龙的车停在修配厂后面的小路上。那是一片棚户区,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房,只有一两家小吃部。他把车停在路口,音响还在放《甜蜜蜜》。他推开车门,一只手拎着砍刀,绕到车头前面。孟永林带着八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他们先看见的是宋子龙一个人。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靠在车边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把长长的砍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就一个人。孟永林的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的那点紧张一下子松了。"我操,"有人低声说,"就一个人?"孟永林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就你一个人?"宋子龙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抬起头,打量着孟永林。"就是你把我大哥打了?""是我。"孟永林把腰一叉,"小崽子,你一个人来,是觉得我们八个打不过你一个?"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发颤:

"哥……咱这是捅了大娄子了。"

孟永林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什么大娄子。"他哼了一声,"一个小崽子。打了就打了。"

"哥你不知道。"大赵扭过头,脸都白了,"焦元南本人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帮兄弟,二十多个人,个个手上有人命。咱们今天是占了便宜,可等他们反应过来,能疯了一样找咱们报复。"

孟永林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大赵,"他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胆小?"

"哥!"大赵的声音都变了,"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我不能把命扔在这儿。"

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停车。我下车。"

车靠边停了。

大赵推开车门,站在路边。他回过头,看着后座的孟永林。

"哥,"他说,"以前的事,我谢谢你。我蹲不出来的时候,你没少帮我。但从今天起,咱们各走各的路吧。"

孟永林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一挥手:"开车。"

车扬长而去。大赵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焦元南他们被送到了南岗医院。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地上湿漉漉的。王福国和海涛架着焦元南,唐立强被另一个兄弟架着。傻华子伤势最轻,自己能走,但胳膊上的血把袖子浸透了。

一进医院走廊,值班医生看见是枪伤,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认出来了。

"我操,这不是焦元南吗?"

这帮人是医院的常客。医生护士都认识。

"枪伤,赶紧处理。还得报警备案。"

混乱中,王福国开始打电话。

他先打给海涛——海涛在外面办事,带着哑巴。然后又打给宋子龙。

电话通了,宋子龙那边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台球厅。

"喂?福国?怎么了?"

"子龙!"王福国的声音都变了,"你赶紧来南岗医院!南哥让人给揍了!唐立强也挨了枪!"

"什么?"宋子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谁干的?"

"别问了,你先来!"

电话挂了。

宋子龙站在台球厅里,手里还攥着球杆。他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但精瘦,眼睛里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没废话。

他走出台球厅,拉开自己那辆轿车的车门,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把大砍刀——那是他自己用造纸厂的切纸刀改的,刀刃磨得飞快,刀柄后面还焊了一根电警棍,既便于握攥,情急之下也能当家伙使。

他把砍刀扔在副驾驶上。又从手套箱里掏出一把手枪,压上子弹,"咔嚓"上膛,也扔在旁边。

然后他发动汽车。音响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车子冲上马路的时候,他拨通了王俊英的电话。

"英哥。"

"子龙?"王俊英有点意外,"怎么了?"

"南哥让人给揍了。"宋子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深水,"我听说是你给牵的线?有个叫孟永林的。英哥,你把他电话给我。"

王俊英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茶楼的事。

"什么?把元南揍了?"他猛地站起来,"严重吗?在哪个医院?"

"南岗医院。"宋子龙说,"英哥,电话。"

王俊英把孟永林的号码念了一遍。宋子龙存上。

"子龙,"王俊英犹豫了一下,"你这是……一个人去?"

"英哥,别管了。"

电话挂了。

孟永林他们这时候已经不在大赵的修配厂了,转移到了孟永林租的房子里。八个人围着一桌子酒菜,正在吹牛。

孟永林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

"我跟你们说!明天,咱就是冰城第一炮子了!焦元南怎么了?不也让我给收拾了?他那二十多兄弟,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众人哄笑。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孟永林接起来:"喂?"

"是不是你把我大哥揍了?"那边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很冷。

孟永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怎么的?"

"我是焦元南的兄弟。"那边说,"你在哪儿?咱见见。我送你上路。"

孟永林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但他没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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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说,"道里区大赵修配厂后院。你过来。到了打电话。"

"等着。"

电话挂了。

孟永林环视一圈:"都别喝了。来人了。"

有几个兄弟的脸色立刻变了:"这……这就来了?"

"怕什么?"孟永林把枪拍在桌上,"焦元南都让咱撂倒了,他兄弟还能怎么样?八个人,还怕他一个?"

宋子龙的车停在修配厂后面的小路上。

那是一片棚户区,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房,只有一两家小吃部。他把车停在路口,音响还在放《甜蜜蜜》。

他推开车门,一只手拎着砍刀,绕到车头前面。

孟永林带着八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他们先看见的是宋子龙一个人。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靠在车边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把长长的砍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就一个人。

孟永林的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的那点紧张一下子松了。

"我操,"有人低声说,"就一个人?"

孟永林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就你一个人?"

宋子龙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抬起头,打量着孟永林。

"就是你把我大哥打了?"

"是我。"孟永林把腰一叉,"小崽子,你一个人来,是觉得我们八个打不过你一个?"后续点击:金昔——专栏——冰城大哥焦元南(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