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傅沉舟一个人去厨房熬山药粥。
水放少了。
粥越来越稠。
他下意识朝客厅喊:“林晚,水是不是少——”
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没人嫌弃地冲过来抢勺子。
也没人骂他:“煮个粥都不会,你离了我得饿死。”
他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很久没动。
最后关了火。
那锅粥,一口没吃。
第二天清晨,助理把另一份资料送进书房。
“傅总,太太以前提过的银行卡,查到了。”
傅沉舟抬起头。
脸上最后那点侥幸,又少了一层。
傅屿进书房时,脸白得厉害。
第一句话就是:“哥,我能解释。”
傅沉舟把银行流水推过去。
“解释。”
钱不是一次少很多。
两千。
八千。
一万五。
最多一次五万。
隔几天,又补回一部分。
所以账户总额看上去并没有明显变化。
傅屿低着头:“我就是临时周转,后来不都还了吗?”
“密码呢?”
“什么密码?”
“她换过三次。”
傅沉舟抬眼。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
傅屿沉默很久,终于承认:“我让家里人帮我看过。”
我想起半年前。
药房刷卡失败。
回家争吵。
我问傅屿是不是动了我的钱。
他当场红了眼:“嫂子,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婆婆立刻护他。
傅沉舟晚上回来,把我单独叫进房间。
“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
“那为什么非要当全家面问?”
“所以没证据,我连问都不能问?”
他叹气:“一家人,别什么事都闹得这么难看。”
最后,那张卡被他收走一个月。
偏偏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我不肯去餐厅。
他半蹲在我面前哄:“祖宗,今天给我个面子。先给傅屿道个歉,晚上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我问:“如果最后真是他动的呢?”
傅沉舟停了两秒。
“别假设没发生的事。”
最后我还是道了歉。
因为那天是他生日。
因为我舍不得把他的生日过砸。
生日饭上,他把我最喜欢的甜品推过来。
我没动。
“还气?”
我看着他:“傅沉舟,你真觉得错的人是我?”
他沉默片刻,摸了摸我的脸。
“至少这件事,你处理得不好。”
现在,傅沉舟看着傅屿。
“她给你道过歉,对吧?”
傅屿眼神躲开。
“哥……”
“是不是?”
“……是。”
“你拿她的钱。”
傅沉舟声音很轻,“最后,我让她给你道歉。”
傅屿眼圈发红:“我又没想到她会死,我就是临时用点钱!”
傅沉舟没骂他。
只是转身翻开登记册。
第四十二次。
真。
第四十三次。
真。
第四十七次。
第五十一次……
十三条。
十一加十三。
二十四。
傅沉舟盯着满桌的纸,像第一次发现,这本册子有多荒唐。
以前写“谎言”,几秒就够。
现在写一个“真”,手却越来越重。
傅屿还在解释:“哥,我真的都还了。”
傅沉舟终于抬头。
“钱还了。”
他停了两秒。
“她给你的那句对不起呢?”
傅屿僵住。
“你拿什么还她?”
当晚,医院又发来几份旧急诊记录。
过敏。
喉头水肿。
全身风团。
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凌晨两点入院。
傅沉舟盯着那个日期,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那一晚。
是他亲手把我抱进急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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