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把战线推到曼德海峡附近后,沙特准备动真格了。
据路透社披露,利雅得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也门攻势,少则沿红海海岸向南推进,多则在马里卜、塔伊兹、焦夫和贝达等地同时出兵。根据战役规模,沙特最多可以动员超过10万名也门政府军参战,并由沙特空军提供空中掩护。
(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阵营部队)
巴基斯坦也出动了大批部队。巴官员透露,目前约有3万至4万名巴军部署在沙特,分批进驻边境、军事基地和防空阵地,协助拦截胡塞武装的导弹与无人机。巴基斯坦还向也门派出多架运输机,运去防空系统、轻型火炮、无人机和反无人机设备,据称巴基斯坦军事顾问也已经就位,帮助沙特军方一起支援也门政府军。
所以,这次的兵力安排其实很清楚。10万大军负责向也门境内进攻,主力是沙特扶持的也门各派武装,巴基斯坦军队守在沙特境内,替利雅得看住后院。沙特可以把更多空军、防空力量和地面部队调向南部,减少本土遭到报复时的压力。
沙特想先拿下的地方,很可能是摩卡港和曼德海峡东岸。胡塞武装此前击溃当地守军,把势力伸到这条世界航运要道附近。曼德海峡每年承载全球大约12%的贸易,一旦再与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局势叠加,沙特石油出口和红海港口都会被人卡住脖子。
按照目前披露的方案,沙特有两种可能的进攻路线。第一种兵力比较集中,沿海岸公路向摩卡和曼德海峡推进,夺回港口、岛屿和航道两侧的火力支点。第二种声势更大,多个省份同时发动进攻,逼迫胡塞武装分兵,把红海方向的部队和导弹阵地后撤。
(胡塞武装占领红海咽喉)
沿海进攻看起来路程不长,打起来却不会轻松。也门西部海岸背后就是山地,高地可以俯瞰公路和港口。进攻也门政府军即使冲进摩卡,还要清除山上的炮兵、无人机小组和导弹阵地,保护漫长的补给线。胡塞武装在这里经营多年,地雷、伏击和机动发射车都能让对手付出足够的代价。
沙特过去十年的教训就摆在那里。西方的先进战机能够炸毁胡塞武装的军营和仓库,却没法替地面部队占住村镇。胡塞武装遭到空袭后会钻进山谷、隧道和居民区,等轰炸结束再出来活动。2015年沙特联军大举介入也门时,装备和经费同样占尽优势,最后仍被拖进一场烧钱、伤人的消耗战。
这回利雅得调整了办法,让也门人担任进攻主力,自己负责空袭、指挥、情报和后勤。美国虽然拒绝直接出动战机,却向沙特提供了大量目标资料,据称两周内已经整理出200多个胡塞目标。土耳其、法国和巴基斯坦也提供不同程度的装备与防御支持。
沙特放风要动员10万大军,看起来声势浩大,但真打起来不一定管用。也门政府阵营内部塞满了地方武装、部族力量、原政府军以及曾受阿联酋支持的部队,各家的地盘、金主和政治目标都不一样。有人听利雅得的,有人惦记南方独立,还有人只愿意守自己的省份。前线一旦受挫,互相保存实力、争抢补给甚至临阵撤退,都可能再次上演。
(巴基斯坦军队)
阿联酋的态度也让沙特头疼。过去也门南部不少能打的部队由阿布扎比训练和资助,沙特与阿联酋闹出矛盾后,双方已经矛盾重重。如今利雅得想组织大规模反攻,还得把“巨人旅”等阿联酋系部队重新拉回统一指挥。十万人能否拧成一股绳,才决定这场反攻能走多远。
巴基斯坦的4万人因此显得格外重要。胡塞武装一旦遭到重击,最顺手的报复手段就是向沙特城市、油田、机场和港口发射导弹与无人机。巴军守住边境和防空阵地,既能降低沙特本土遇袭的风险,也能释放沙特军队,让利雅得把更多精力投向也门战场。
但巴基斯坦不会轻易让这4万人越过边境。伊斯兰堡与德黑兰仍有合作关系,国内又有复杂的教派和政治压力,直接进入也门作战,很可能同时得罪伊朗并激起国内反对。
巴方已经表示,将动用一切手段保卫沙特,却没有答应替沙特攻打也门。守沙特是一份盟约,闯进也门则可能变成一口泥潭,巴基斯坦对两者的不同分得很清楚。
(胡塞武装)
沙特也知道,指望美国直接参与这场战争不现实。美军愿意给情报、目标坐标和军事顾问,却不愿在与伊朗对峙之际再开一条也门战线。最后能不能夺回摩卡,还是要看也门地面部队是否掉链子。
如果沙特选择有限的沿海攻势,依靠空中优势和兵力投入,夺回一部分港口与公路并非没有可能。若想把胡塞武装彻底赶出红海沿岸,战线会从曼德海峡一直向北拉长。每占一个港口,就要留兵防守,每向前几十公里,补给车队都会多一段遭到袭击的道路。胡塞武装可以用最擅长的游击战不断消耗对手,将十万大军慢慢拖垮。
但即便如此,利雅得仍然下决心赌一把,因为继续拖下去的代价更大。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附近据点,手里便有了威胁航运、打击沙特本土和抬高谈判要价的筹码。沙特希望先在战场上夺回主动权,再谈停火、港口开放和权力分配。没有一场像样的胜仗,谈判桌上就很难压住胡塞武装。
(沙特军队)
这将是2022年也门停火以来,沙特阵营最大的一次反攻准备。10万也门部队负责向前进攻,4万巴基斯坦军队替沙特保卫本土,沙特空军压阵,美国提供目标情报,阵仗已经摆得很大。胡塞武装也不会坐等围攻,沙特的油田、港口和南部城市很快会迎来新一轮考验。
沙特现在不缺兵,也不缺飞机和军费,缺的是一支能够长期协同、打下阵地后还能守住的地面力量。利雅得若能先收复摩卡、稳住曼德海峡,红海局势可能出现逆转,要是十万大军仍旧各打各的,巴基斯坦派来再多人,也只能替沙特守家,奈何不了胡塞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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