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那张B超单,静静地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陆沉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慢慢放下水杯,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伸手拿起了那张纸。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站直身体,平静地看着他。
“如你所见,妊娠八周。”
陆沉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随后是狂喜,最后却全部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慌乱。
他拿着单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快当爸爸了,好让你在路边摊给别人扎头发的时候,能多买两串烤韭菜补补身子?”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司矜,你别这样说话。”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脏。”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急切地解释。
“楚窈的母亲去世了,她情绪彻底崩溃,差点从医院天台上跳下去。”
“我没办法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带她去晚宴也只是为了安抚她。”
“安抚?”我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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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个宴会厅里,就像一个被你当众打了一巴掌的白痴。”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涩。
“你心疼她没了妈,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亲手把你的女朋友,你孩子的母亲,变成了整个京圈的笑柄。”
陆沉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全是愧疚。
“对不起,司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他猛地将我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我们结婚好不好?明天就去领证。我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结婚?
我被他紧紧勒在怀里,心里却只有一片冰冷。
男人的愧疚,就像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旦楚窈再掉几滴眼泪,他这阵愧疚的雨,又要下到别人头上了。
“放开我。”我冷声说。
陆沉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不放。司矜,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别拿孩子开玩笑。”
我用力推开他,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陆沉,我没拿孩子开玩笑。”
“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但我不会跟你结婚。”
陆沉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走到行李箱旁,握住拉杆。
“我这人好面儿,别人穿过的破鞋,我不稀罕。”
“但你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抚养费,你一分都不能少。”
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想拿孩子换钱?”
“错。”我笑了一下,“我是拿你的愧疚换钱。”
“明天我会让律师拟定一份协议,南山别墅的产权、陆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加上五千万的现金补偿。”
我看着他渐渐变得铁青的脸,语气平静。
“签了字,孩子生下来后,你可以随时探视。”
“不签,这个孩子,明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司矜,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钱,连自己的骨肉都要明码标价?”
“我是为了钱。”我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因为你的爱太廉价,只有钱,才能让我觉得这几个月的恶心没有白受。”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大门。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在墙上的巨响。
我没有回头。
第一局,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