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纠葛,是中国帝王史上独一无二的组合。李治冲破礼制、倾尽皇权扶持武则天,将一介先帝才人一步步推至皇后、天后,实现二圣临朝、并肩治国,这份帝王级的偏爱与放权,历朝帝王无人能及;但站在李唐宗室、夫妻名分与宗法角度,武则天掌权后的大肆屠戮李氏宗亲、晚年公开设置面首、革唐建周改立国号等行为,长久以来被后世史学家、历史研究者视作辜负了李治一生的信任与托付。
一、倾尽皇权,李治给了武则天无人复刻的恩宠与地位
(一)冲破人伦礼制,执意迎娶、力排众议册封皇后
武则天本是唐太宗后宫才人,按礼制属于李治庶母。太宗驾崩后武则天入感业寺为尼,永徽元年李治祭奠先帝时二人重逢落泪,旧情复燃 。李治不顾满朝文武非议,执意将其接入后宫封为昭仪。
永徽六年,李治决心废黜王皇后、改立武则天,遭到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关陇集团元老拼死阻拦。李治没有妥协,接连贬谪褚遂良,逐步削夺长孙无忌实权,强行下诏册封武则天为皇后 。这场“废王立武”不仅是后宫更迭,更是李治借武则天之手摆脱顾命大臣束缚、收拢皇权的政治博弈,而他愿意把这份关键权力博弈的核心筹码,牢牢交到武则天手中。
若无李治,武则天终身只能困于感业寺,绝无重返宫廷的可能;李治哪怕另立其他妃嫔,依旧稳坐大唐天子宝座,手握万里河山,可他独独选择倾尽帝王权威,为武则天扫清所有阻碍。
(二)二圣临朝,天下共治,实现真正的夫妻平权
显庆五年,李治常年风疾发作,眩晕失明、难以独自处理政务,开始委托武则天协助批阅奏章、处理朝政 。上元元年(674年),李治正式下诏,自称天皇,武则天加号天后,二人并称“二圣”,一同上朝临政,文武百官同时朝拜帝后,朝堂之上帝后同坐理政,这是中国两千多年帝制史上仅此一例的特例。
武则天呈上《建言十二事》,涉及劝农桑、轻徭赋、提升后宫女性待遇、改良官吏制度等多条国策,李治全盘采纳,立刻下诏全国推行,毫无帝王猜忌与压制 。
历朝皇后最多只能身居后宫、不得干政,即便杨玉环受尽唐玄宗盛宠,也仅仅局限后宫恩赏,李隆基绝不允许她触碰朝堂权柄;而李治直接和皇后共享皇权,把半个天下的治理权主动分给武则天,这份信任前所未有。
(三)终身包容庇护,从未加害武氏族人
李治掌权数十年,始终信任武则天,哪怕一度因上官仪谋划废后一事心生动摇,最终依旧回心转意,处死上官仪保全武则天后位。终李治一生,他为武则天打压反对势力,提拔武氏外戚,却从未诛杀、贬谪任何一位武氏亲族;反观李氏宗族后续遭遇,二者形成鲜明对比。
衣食、宫殿、后位、摄政大权、朝堂话语权、封禅大典陪同祭祀的至高荣誉,武则天拥有的一切荣华与权力根基,全部依托李治的皇权加持而来。李治给了一个古代女性能够触及的天花板,几乎倾尽帝王所能。
二、掌权之后,多重行为背离李治托付,寒李氏宗室之心
(一)大肆屠戮李唐宗室,李治骨肉至亲接连遇害
根据《旧唐书》《资治通鉴》以及林语堂《武则天正传》统计,武则天临朝称制至称帝期间,亲手诛杀、逼迫自尽的李唐宗室多达93人,其中李治亲生皇子、皇孙等至亲23人,皇室近支宗亲34人,高祖、太宗一脉子孙近乎屠戮殆尽。
1. 李治长子、太子李弘,年纪轻轻猝亡,后世主流史学观点多认定为武则天毒杀;次子李贤被废流放巴州,最终被逼自尽,两位亲生子相继离世;
2. 李治嫡孙李重润、孙女永泰郡主,仅仅私下议论武则天面首干政,便被武则天下令赐死;
3. 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起兵反抗失败,全族老小尽数诛杀,连襁褓孩童都未能幸免,李氏宗室诸王李元嘉、李灵夔、李慎等李渊子嗣,全部流放途中惨死,子嗣株连处斩;
4. 高祖二十二子、太宗十四子,经武则天一轮清洗后几乎无人生还,李唐皇室枝叶凋零。
李治毕生守护李氏江山,希望子嗣绵延、宗室拱卫大唐,可他离世仅仅数年,自己的亲生骨肉、父辈宗亲接连死于武则天之手。李治不曾动过武家一人,武则天却对李氏皇族痛下杀手,从宗族情义上已然失衡。
(二)革唐命、建武周,改国号形同篡夺李唐江山
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正式称帝,废除大唐国号,定国号为“周”,定都洛阳为神都,追封武氏七代先祖建立武氏宗庙,法理上彻底割裂李唐王朝正统传承,《新唐书》直接定性其行为为“篡”,《旧唐书》评价其“夺攘神器”。
大唐是李渊、李世民父子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武则天凭借李治皇后、太后的身份执掌大权,江山根基源自李氏,却改换国号、另立自家王朝,和王莽篡汉建新朝的模式一模一样。虽晚年武则天听从狄仁杰劝谏,还政李唐、归位皇后,入葬乾陵与李治合葬,但十余年武周统治,实实在在颠覆了李治托付江山的初衷。
(三)晚年公开设立面首,礼教层面引发巨大争议
正史《旧唐书》《新唐书》明确记载,武则天称帝后晚年公开任用四位知名面首:薛怀义、沈南璆、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还专门设立控鹤监安置亲信男宠,二张兄弟甚至干预朝政、把持官爵任免,朝堂风气一度混乱。
这里需要区分客观历史背景:唐代社会风气开放,皇室寡妇再嫁并不罕见,太平公主、高阳公主均有改嫁经历;但武则天身份特殊,她是唐高宗明媒正娶的皇后、李唐皇家正牌太后,始终没有脱离李家皇室身份,以李家儿媳、先帝未亡人的身份长期居于皇宫,公开豢养面首,在当时传统宗法礼教视角下,属于严重逾越妇道、伤风败俗之举。
不少历史大V、传统史学观点提出一个核心矛盾:若改嫁武氏外姓,另立家门,私生活无人置喙;可她依旧以李治遗孀、李太后身份身居大唐皇宫,执掌李氏江山,却公开收纳男宠,在古代夫妻伦理视角下,确实难以被传统价值观接纳。
三、学界辩证观点:不能单纯道德定罪,但辜负托付已成共识
(一)多方历史研究者、权威专家观点梳理
1. 传统正史史官:五代、北宋编修新旧唐书、《资治通鉴》的史学家,秉持儒家正统史观,批判武则天篡唐、屠戮宗室、私养面首,认为其辜负高宗托付;
2. 现代唐史学界:北京大学唐史泰斗吴宗国、赵文润等专家客观评价,承认武则天治国“贞观遗风”,完善科举、稳固边疆、民生发展有功,但同时明确指出:她为稳固个人皇权,主动清洗李氏宗室,客观背叛了李治夫妻同盟的初心;
3. 主流历史自媒体、历史大V共识:李治对武则天是毫无保留的皇权托付,二人前期政治同盟牢不可破,但武则天登顶皇权之后,个人野心凌驾于夫妻情义、宗族恩情之上,恩情单向消耗,付出与回馈严重不对等。
(二)理性辨析:野心凌驾情义,亏欠无法简单抹杀
很多人辩驳,帝王夫妻本就利益捆绑,李治放权本身也有利用武则天制衡世家大族的考量,不存在单方面恩情。但不可否认:
1. 李治手握绝对主动权,本可以随时收回摄政权力,却终身放权、步步抬升武则天地位,情感付出真实存在;
2. 权力合作是双向的,但屠戮李治子嗣宗亲、改朝换代、以李太后身份公开纳宠,三件事叠加,即便放在皇权政治博弈框架内,也远超政治斗争的合理边界;
3. 后世再无第二位女皇帝,本质不是女性无治国能力,而是武则天以皇后身份篡唐称帝、大肆清洗皇室的前车之鉴,让李唐及后续王朝彻底杜绝皇后深度干政的可能,这也是李治当初万万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李治以帝王之尊,跨越人伦、顶住朝野压力,把皇后之位、共治皇权、整个大唐的管理权悉数交到武则天手中,一生不曾负她;而武则天依托李治赋予的一切登顶权力巅峰,为巩固个人皇权屠戮李氏骨肉、更改大唐国号,晚年身居李太后之位豢养面首。
站在纯粹政治角度,武则天是合格的治国君主,政绩卓著;但站在夫妻名分、李氏儿媳、受托孤辅政的角度来看,她终究辜负了李治一生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倾尽所有的托付。乾陵无字碑空留千年留白,一边是帝王倾尽一世的偏爱,一边是皇权野心下渐行渐远的情义,为什么武则天会立一个无字碑呢?想必是到了那一个世界,当李治责问武则天为何辜负他的厚爱,大肆屠杀李治的亲人宗族以及豢养那么多男人的时候,想必武则天应该是无言以对吧。而李治和武则天这段千古帝后纠葛,也因此永远充满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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