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5月,山西侯马垤上村,彭真准备离开故乡。临行前,他没有接受当地干部安排的迎送,反而提出三条要求:不要提前通知群众,不要专门组织看望,当天探亲当天离开。几十年过去,他依旧把自己看作普通乡亲,而不是衣锦还乡的老领导。

这种克制,并非偶然。彭真一生做事有个鲜明特点:不讲排场,重实际,遇到问题总要追问依据和办法。1983年,他接替叶剑英出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外界关注的是职务变化,彭真本人更看重的,却是这副担子究竟该怎样挑起来。

叶剑英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是1978年3月第五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作出的决定。那时,叶剑英已是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革命资历深厚,威望很高。随着年事增长,他的身体逐渐变差,中央还专门安排医疗保健力量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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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剑英对病情看得很淡。有医护人员为他的身体担忧,他反过来安慰说:“人老了总要生病,没什么了不起。”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体现出一位老革命家对岗位和个人进退的清醒判断。

1982年9月,党的十二大召开,叶剑英在会上谈到干部队伍建设,强调要让一大批年富力强的同志走上中央和各级领导岗位。第二年2月25日,他又致信全国人大常委会,请求不再提名自己为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也不要再提名自己担任委员长候选人。

这不是简单的退居幕后,而是主动为干部交替留下空间。1983年6月,第六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彭真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彭真出生于1902年,比叶剑英小5岁,接过的并不仅是一项职务,也是一份推动国家制度建设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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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真原名傅懋恭,1902年10月12日出生在山西曲沃侯马垤上村。其祖籍在山东桓台,清光绪十四年,当地灾害频繁,祖父傅象义一家逃荒来到山西,住进村旁窑洞。贫困的出身,让彭真很早就接触土地和生计,也使他格外重视教育。

1922年,他考入山西省立第一中学。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冬天经高君宇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党组织派他到临汾开展青年工作,他没有靠口号压服别人,而是带去一箱不同学派的书,让青年自己比较、判断。

他对大家说:“选择道路,不能只替几个人选择,关系着山西青年的出路。”有意思的是,这种以理服人的作风,后来也贯穿了他的政治生涯。

1929年6月,彭真因叛徒出卖在天津被捕,被关押在河北省第三监狱。牢房拥挤,饮食恶劣,政治犯还要面对刑事犯的欺压。即便如此,他仍组织狱中党员建立秘密支部,并依据相关规章为难友写申辩材料。

这场斗争没有停留在情绪宣泄上。彭真把能够利用的制度条文找出来,争取合理权益,也尽力保护没有暴露的党组织。后来,部分被捕人员因罪行较轻获较短刑期。狱中的绝食和疾病却严重损害了他的身体,直到1935年才获释。

新中国成立后,彭真长期参与地方和国家建设。担任北京市主要领导期间,他对城市规划有超出当时眼光的考虑。1956年,他提出北京人口规模要为未来预留空间,道路、绿地、河湖和停车设施不能只按眼前需要建设。

有人认为道路过宽,彭真却说:“不要只看到现在,要设想将来汽车增加以后怎么办。”在当时车辆很少的条件下,这种判断并不容易被所有人理解,但他坚持城市建设不能只顾眼前省事。

他对家乡也同样务实。1961年12月4日回到侯马,他没有先回家,而是赶去了解浍河水库建设。1986年再回垤上村,又特意告诉干部,不能惊动群众,也不能铺张接待。离开时,他只留下“团结奋斗,把侯马建设得更好”的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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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彭真恢复工作后,中央安排他重点参与民主法制建设。1979年2月1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建设委员会成立,彭真担任主任。他提出,立法工作不能停在纸面上,要组成真正干事的工作班子,成熟一项就推进一项。

有人问工作是否太重,他的回答很直接:“任务就是职责。”在他的推动下,一批法律制度得到恢复和完善,许多年轻干部也在实际立法工作中成长起来。

1987年10月,彭真退出中央领导机构。1992年,他曾几度病重,仍积极配合治疗。1997年病情再次恶化,生命垂危之际,他对身边亲属和工作人员说:“我这一生没有遗憾,我们要愉快地告别。希望你们继续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