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毁的房子比昨夜更冷。
周叙川请人清出一条通往卧室的路,又把能辨认的东西分开放在客厅。
我的旧衣服早已霉烂,婚纱照只剩一角白纱。
唯一保存完整的是床头柜里的录音笔。
周叙川按下开关,许栀年轻而惶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姐姐,我只信他,我真的不敢让别人碰我。”
四年前,许栀是周叙川代理案件里的受害人。
她从一处非法拘禁窝点逃出来后情绪极不稳定,只肯和周叙川说话。
周叙川告诉我,他看见许栀就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我同意他半夜去医院探望,也允许许栀暂时住进我们家。
最初的许栀总是躲在我身后,连说话都不敢抬头。
她叫我姐姐,也一遍遍说结案后会去大理开一家花店。
案件宣判那天,我带着她喜欢的百合去医院接她。
病房门没有关严。
周叙川坐在床边,许栀正靠在他怀里吻他。
那天晚上,他回家向我承认了一切。
他说许栀离不开他,也说他不会抛弃我。
“你是我妻子,她只是需要照顾。”
我第一次提出离婚,他当着我的面撕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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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审核快到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婚。”
从那以后,许栀得到他的时间和爱,我替他保留体面的婚姻。
录音笔还在播放。
许栀说自己会去大理开一家花店,周叙川答应送她。
我伸手关掉录音。
“这些东西可以一起扔了。”
周叙川抓住我的手腕。
袖口滑下来,露出那道陈旧的割伤。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你后来还做过傻事吗?”
我把袖子拉好。
“与你无关。”
他拿出钢笔,终于翻开离婚协议。
笔尖刚碰到纸面,他的手机响了。
许栀发来一张摊开的药片照片。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叙川,你不要我,我就把这些全吃了。”
周叙川的脸色变了。
他拨通助理的号码,让人立刻联系急救中心。
我把协议往他面前推近一寸。
“救护车会去,你先签字。”
电话那头传来许栀尖锐的哭声。
周叙川猛地起身,撞翻了脚边的纸箱。
“知微,她的情况不能受刺激。”
“我处理完就回来。”
我看着他把钢笔装回口袋。
“房子的截止时间是两点。”
“我一定赶回来。”
周叙川拿走车钥匙时,顺手也拿走了装协议的文件袋。
我独自等到下午两点。
中介收走评估材料,告诉我只能等下一个处置周期。
周叙川没有回来。
傍晚六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许栀已经脱离危险】
后面还跟着一句。
【明早我去你公司,我们谈谈】
我删除消息,拉黑了号码。
第二天上午,前台却通知我,衡泰的周律师正在会议室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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