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我抢先吹灭蜡烛。
姐姐受刺激发病,父亲打了我一巴掌。
从那以后,蛋糕上便再也没有我的名字。
母亲总说:你身体好,少过一个生日没什么。
二十九岁生日,我收到的仍旧只有一个红包。
而顾蒋忻送给姐姐一条粉钻项链。
姐姐没有接:今天也是明月的生日。
顾蒋忻淡声解释:不是送你的,是送给孩子的。
姐姐这才低下头,任由他替自己戴上。
粉钻落在她胸口。
顾蒋忻的手指替她拨开长发,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我记得那条项链。
三个月前,我在拍卖册上画了一个圈,故意放在顾蒋忻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我还缠着他问:生日送我这个,好不好?
他当时没有回答。
原来他看见了,只是不想送给我。
姐姐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所有人也在等我发作。
我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很好看。
顾蒋忻动作一顿。
父亲松了口气。
母亲笑着说我终于长大了。
只有顾蒋忻一直看着我。
他大概也在奇怪,过去的我为了抢一条项链,可以当众扯断姐姐的项链,让珠宝滚得满地都是,可现在我只想记住,他替她戴项链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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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离开以后,就不会再骗自己,他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
蜡烛被推到姐姐面前。
姐姐忽然握住我的手:明月,我们一起许愿吧。
我抽回手:我没有愿望。
她的眼圈又红了。
母亲责备地看着我:你姐姐好心叫你一起,别在今天让她难堪。
我没有解释。
我的确没有愿望。
想活,医生办不到,想让顾蒋忻爱我,他也办不到。
吹灭蜡烛后,姐姐笑着靠在顾蒋忻身边。
我捏紧手指,还是没忍住问:顾蒋忻,你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吗?
笑声停了。
他看着我,明显忘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礼物改天补给你。
从前,我一定会问他要。
要他陪我回家,要他不许再看姐姐,要他把项链摘下来。
这次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送过我最想要的东西。
什么?
顾太太的位置,可惜我现在不想要了。']'4
回到家,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书桌上。
顾蒋忻看清内容,脸色骤然沉下。
你闹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个?
签字吧。
他翻到最后,看见财产分割条款,目光更冷,房子、车子、股份,我什么都没要。
他将协议撕成两半。
姜明月,你逼我娶你的时候,不是说死也要死在顾家吗?现在又想用离婚逼我低头?
我的确说过。
婚礼那天,我替他戴上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把顾蒋忻从我手里抢走。
顾蒋忻记得。
我也记得。
所以我现在离开,不算食言。
我没有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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